獨家/國家檔案解密1 在鄭南榕忌日迎向習近平 鄭麗文請回答妳的1988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在4月7日鄭南榕的忌日展開中國行,預計將與習近平會面 (攝影/李鍾泉)

獨家/國家檔案解密1 在鄭南榕忌日迎向習近平 鄭麗文請回答妳的1988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風風光光地展開中國行,《鏡報》獨家解密鄭麗文的國家檔案,讓讀者從歷史的細節脈絡中,穿越時空重新看看她在政治態度上,幾乎像是兩個不同人的巨大轉變。
四月七日,是台灣的言論自由日。這是為彰顯37年前在這一天自焚的鄭南榕,他對主張台灣獨立及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精神,所訂定的國家紀念日。
但很諷刺的是,當年曾在鄭南榕的《自由時代》雜誌辦公室,做著校對工作的一位台大女生,將在37年後的這一天,飛到毫無言論自由,也堅決反對台灣獨立的中國,和習近平會面,進入她政治生涯裡國際關注、歷史必載的「高光時刻」,她的名字叫鄭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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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也是鄭南榕自焚的忌日,被訂為國家的言論自由日 (圖/翻攝自鄭南榕基金會網站)
當年的小女生,現在是最大在野的國民黨主席,她說此行是為了追求兩岸和平;執政的民進黨——裡面有很多當年和她一起搞學運的同學朋友前後輩,現在則嚴厲抨擊她此行將成為中共的統戰棋子,「從登機開始就進入『一中枷鎖』」。
新聞上各執一詞的吵吵鬧鬧,經常讓一個人的面孔糢糊;但歷史上的一些細微紀錄,卻能沈澱出一個人在成長與轉變中的許多脈絡,穿越時空,看到荒謬。
在林口,台地邊緣水碓窠溪支流的河谷綠帶上,半年前才新落成啟用的國家檔案館裡,《鏡報》記者透過正式的調閱程序,翻開了那個在1987年9月入學台大法律系的鄭麗文,相關的政治檔案。
鄭麗文是1987在台北市中山女高畢業後,考上台大法律系,檔案中紀錄她在9月台大新生訓練時,就加入了「大論社」。大論社在當年台大多個學運社團中,走的就是較為激進的抗爭路線,台獨立場鮮明。
她的政治檔案,幾乎都由調查局建檔提供,保密層級都是「機密」,《鏡報》所調閱的十份檔案中,檔號「0080/3/65290/0001」及「0080/3/65290/0002」兩卷共79件,就叫「鄭麗文案」,建立為專檔。
其他檔案則是她曾參與過的相關案件,包括「安苑專案台大『大論社』案」、「台大學生教唱國際歌案」、「化雨專案」(野百合學運)、「一○○九專案」(支持台獨聯盟回台)、「當前學運及其未來走向專案」……等等共138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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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林口的國家檔案館內,存放著大量的政治檔案,供人探悉過往 (圖/翻攝自國家檔案館網站)
這些檔案,由當年的情治人員,及被學生稱為「抓耙仔」的臥底內應匯報撰寫,人員看得出幾乎都用假名,字裡行間還常透露著對邀進、台獨勢力學生的提防,對黨國的忠誠。
泛黃的檔案公文紙上,有些是手寫,有些是鉛字排版印刷,案件相關的傳單、海報、文件、名冊,則大多影印附加其中,而調查局內核閱文件的中階長官,大多是用紅色本名小章用印或批示,但案件的最終受文者,多份都蓋著一個「鍾永祥」的藍色楷書人名大章。
由於當時剛解嚴,這些檔案一方面呈現了「抓耙仔」們的主觀視角,另一方面也看到了當時長期被國民黨掌控的情治單位,滲入校園監控學生仍相當活躍。
以「鄭麗文案」這份檔案為例,其中就有一份紀錄,提到主要負責此案的調查局三處六科,在1991年5月15日,曾經發了共2萬元的工作活動費,給台北市站的許宏、李力、黃正、張瑞和等四人(12000元),及台北縣站的洪正君、李世民等二人(8000元)等六人。並在紀錄中提到這些「抓耙仔」的背景:
「洪正君(應為化名)在316學運即隨同鄭女(指鄭麗文),並建立深厚情誼,洪某並視鄭女男友駱武昌為兄長,深得鄭、駱二人信任。為鄭所辦讀書會成員,台大勞工社核心。」
「李世民(應為化名)為大論社社員,深獲鄭賞識。」
「運用人員言中時(應為化名),為採訪學運、社運之新聞記者,『316學運』中曾以金錢資助學生,而且能掌握鄭女好出風頭,想成為媒體人物的心態。」
綜觀這些鄭麗文相關的檔案,當年流著學運憤青熱血的她,大致卻只有一種面貌:就是用盡任何方法地堅定支持台獨、宣揚台獨,以中國常用的說法來形容,當時的鄭麗文絕對是個根正苗紅的「台獨頑固份子」、「鐵桿台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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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鄭南榕自焚的現場 (圖/翻攝自鄭南榕基金會網站)
檔案中就提到,1988年,大二的鄭麗文曾到鄭南榕的《自由時代》當校對,他在當年12月25日參加「新國家運動」遊行,「事後與駱武昌等人到處噴寫台獨標語」。
而隔年4月鄭南榕自焚後,鄭麗文「與男友駱武昌每天前往陪伴葉菊蘭(鄭南榕妻),並為鄭某守靈」;鄭麗文當時表示她「願為台獨犠牲,鄭南榕為其一生的榜樣」;同年5月29日鄭南榕的「出殯到總統府」,「鄭女走在第一線並任學生隊伍指揮」。
檔案中還寫到:「鄭女受鄭南榕、葉菊蘭、楊碧川等人影響,台獨立場鮮明,目前每月兩次請楊碧川、姚欣進在台大大論社指導讀書小組研讀馬克思主義及《台灣人四百年史》等」。
甚至,鄭麗文還曾因為要藉機宣揚台獨,而和不同立場的學生發生紛爭。「鄭麗文案」檔案中記載:
「(民國)80年5月20日,鄭女參加「520反政治迫害遊行」,出面向葉菊蘭服務處借宣傳車當前導車,經過忠孝東路韓國大使館前,鄭登上宣傳車,帶領台大政治、社會系學生高呼『台獨無罪』、『獨立萬歲』、『郝柏村下台』等口號,由於部份政治系學生不滿鄭女利用機會宣揚政治理念,要求鄭女,口號內容不得與此次活動意義相左,但鄭女不接受,因此,該批學生在太平洋崇光百貨前停滯,經賴中強(大陸社社長)出面勸鄭女離開宣傳車,始將紛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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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麗文赴中國見習近平,賴中強律師(左二)等抗議人士在松山機場表達立場 (攝影/姜永年)
這些檔案中記錄的鄭麗文,和現在可以輕鬆講出「讓台灣人自豪地說我是中國人」的那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簡直就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而當年那些侵犯校園民主,記錄著鄭麗文一言一行的「抓耙仔」們,留下這些國家檔案,不知現在看著在鄭南榕忌日這天,離開台灣風風光光走向中國的鄭麗文,是否會好奇的想請她回答:1988那幾年的妳,是演給我們看的?還是連妳自己都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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