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過良好訓練的人,如果全留在已經成功的地方,那自己的國家誰來做?」這是羅正方當年面對的選擇。1998年,取得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航太博士、曾在NASA工作的他,決定回台。接受《鏡報》專訪時,他回憶,美國吸引他的不只是一份職業,更是優秀的團隊,以及台灣當時還不容易接觸到的尖端技術。
放下這些,難道不掙扎?「其實也沒有太掙扎。」羅正方先這樣回答,隨後坦言,對自己的學術與專業生涯,確實有些難以取捨。但他想把所學帶回有感情的地方,替台灣下一代航太人才做點事。他把這份心情,稱為工程師的「天命」。
可是回來之後,理想卻開始碰撞現實。
2004年,羅正方創辦經緯航太的前身「經緯衛星資訊」,之後曾受徵召擔任漢翔總經理,再回到經緯。早在無人機成為像現在這樣熱門的新興產業之前,他就已經投入其中,但當年的冷冷的市場並沒有跟著他的熱情一起升溫。
據他的回憶,那時外界只把無人機當成遙控玩具,覺得它沒那麼聰明,連他投入無人機的理想,也被當成笑話。羅正方沒有把自己說成早就算準一切的先知、淡淡道:「坦白說,20年前我做無人機,其實是興趣。」
興趣讓他開始,工程訓練則讓他看見更遠的用途。
由於人愈來愈少,危險的工作卻不會跟著消失。他認為,面對少子化,社會將需要更多無人載具,代替人去執行「危險、骯髒、無聊」的工作。一架航空器如果能替人完成這些任務,那就有繼續發展的理由。
問題是,讓一架無人機穩定執行任務,得把飛控、通訊、感測、材料與製造整合起來。每一道技術關卡,背後都要有人、有設備,也要有錢燒。
羅正方2008年從漢翔回到經緯後,曾將上億元資產抵押,投入無人機製造。為了把心中的飛機做出來,他連身家都押了下去。
身為企業負責人,員工薪水得付,研發也得往前推。談起一路走來的無人機挑戰,他提到另一道更難的題目:「我們盡量不要使用來自對岸的零件。」一旦少用現成、價格有競爭力的零件,就得尋找替代來源,甚至重新開發。成本更難壓,工程障礙也更多。羅正方說,這對很多人而言,簡直是「想不開」。
那他為什麼還要堅持?其實理由很直白:無人機缺了一個關鍵零件,就可能飛不起來。
羅正方拿疫情期間的口罩當例子。平常看似容易取得的東西,一旦急需,沒有材料、沒有產能,就未必做得出來。無人機也是如此,現在買得到,不能保證最需要的時候還有人供貨。
因此,他關心的不只是眼前一架無人機能否完成,更是台灣有沒有能力持續製造。零件從哪來?技術掌握多少?供應中斷時怎麼辦?都得提前準備。
從創辦經緯,到如今投入凌霄航太,羅正方希望把多年累積的技術經驗與國際連結,進一步用在串起台灣供應鏈,讓台灣成為國際信賴的供應來源。工程師的理想,得靠一家公司、一項技術、一個零件慢慢做出來。
問他什麼力量讓自己堅持,羅正方最後談的,是家人:如果台灣面對最危險的環境,我們有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人?
「你要先自助才能人助。」當年讓他回台的那道問題,走過20多年,依然在追著他:總要有人開始做、開始準備,不能等到需要的那一天。
從NASA到臺灣國家隊!羅正方押上身家,誓言打造非紅無人機鏈。更完整精彩對話就在《鏡爆又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