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寇蒂／時事觀察者者、公民作家
今天在沈伯洋的競選辦公室，發生了一件很特別的事。
這段時間，陸續有許多支持者送來各式各樣的應援小物，從創作、營養品到生活用品都有。
但今天來了兩位長輩，帶來的禮物竟然是親手織的毛衣背心。
現在的天氣還沒有真正冷下來，甚至有時候還有些熱。
但長輩已經想到，再過一陣子就要進入秋冬了，天氣轉涼，Puma會不會冷？是不是該先幫他準備一件毛衣？
這種心情，其實很像家裡的阿公阿嬤關心晚輩的舉動。
從「擬社會關係」到「照顧動機」——政治人物如何變成「自家晚輩」
在政治傳播與社會心理學裡，有一個現象叫「擬社會關係」（Parasocial Relationship）。
人們長期接觸某個公眾人物，逐漸會產生熟悉感與情感連結。
而手織毛衣，是一種很特殊的禮物。
它需要時間、耐心，也包含了對另一個人未來生活的想像。
送禮的人想到的，已經不只是「我喜歡這個人」，而是「接下來天氣冷了，他要穿什麼？」
這是心理學說的「照顧動機」（Caregiving Motivation）。
人會因為對某個人的牽掛，主動做出照顧的行為，即使彼此沒有真正的親屬關係。
這次的拜票與活動中，可以看到很多沈伯洋和年長者互動的畫面。
八月初他在市場拜票，有拍到畫面的網友說，他聽到好像有行動不便的老人家在叫他，回頭蹲下來，握住對方的雙手，聽對方把話講完。
九月十五日在公館夜市，五十公尺的路，他走了將近十五分鐘。一位賣蔥抓餅的阿姨招手叫他過去，說要請他吃餅。
他沒有因為趕行程就走開，耐心等阿姨把餅做好，要掏錢結帳，阿姨笑說這是請客。
直到隔天，他才知道這位阿姨是桃園市議員于北辰的阿姨，而且本身是國民黨的支持者。
後來很多人問：你知道她是于北辰的阿姨嗎？他不知道。他只是看到一位長輩在招手，就走了過去。
事後阿姨接受訪問，說覺得沈伯洋不一樣，謙和有禮又接地氣。
洋流起來以後，也是一樣。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他到延三夜市。人群裡有一位坐輪椅等待的長者，他當場蹲下，雙手握住對方的手連聲道謝，還為自己走得慢向對方道歉。
那位長輩的兒子後來留言，父親五月中風，不想讓鄰居看到自己行動不便的樣子，平常很抗拒出門，那天晚上卻為了沈伯洋，坐著輪椅出來等。
這些畫面和政見無關，卻剛好是長輩最在意的事：
一個年輕人，怎麼對待老人。
對這些長輩來說，或許沈伯洋早已不只是新聞裡的一位政治人物。
手織毛衣，就是長輩的心意——他是家裡那個認真工作、讓人牽掛，天氣冷了會想替他添件衣服的晚輩。
國民黨的攻擊策略可能正在犯下戰略錯誤
選舉期間，各種政治攻防都在試圖影響人們如何認識一位候選人。但有時候，人們自己的情感與判斷，已經走在負面攻擊語言的前面。
最近藍營不斷用負面抹黑的方式攻擊沈伯洋，我認為這正犯下嚴重的戰略錯誤。
1980年，心理學家扎榮茨（Robert Zajonc）提出一個看法：
喜歡或不喜歡，往往在我們想清楚之前，就已經決定了我們對一件事的看法。換成日常的話講，就是感情先行。
這件事對選戰的意義很大。
抹黑要有效，前提是受眾對這個人還在「評估中」：他是什麼樣的人？可不可信？
五月的TVBS民調，31%的市民喜歡沈伯洋，38%不喜歡。那時候，大家還在評估他。
但如果感情已經確立，情況就不一樣了。
想想看，如果有人跑來跟你說，你家小孩是雙面人、說話人家聽不懂、看起來像同情毒販⋯⋯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多半不會是「那我要重新評估這個小孩」，而是：你胡說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是：你為什麼要這樣講？我看你是神經病！
一旦一個人被放進「自己家的人」那一層，外面來的批評，就比較像是有人在講你家人的壞話、欺負人、讓小孩受委屈。
這個反應，政治心理學家做過實驗。
2006年，Taber和Lodge兩位學者，在《美國政治科學期刊》發表了兩個實驗。
他們請受試者閱讀正反兩方的論點。主題是平權法案和槍枝管制，都是一提就會吵起來的議題。
結果很一致。遇到支持自己立場的論點，受試者覺得很有說服力，幾乎照單全收。
遇到反對自己立場的論點，受試者馬上開始找碴，花力氣去反駁。
而且原本立場越強的人，越是這樣。讀完正反兩面的論點之後，他們的立場不但沒有鬆動，反而變得更極端。
也就是說，對已經有立場的人，多給他一份反面的資料，不會讓他重新思考，只會讓他更確定自己是對的。
放到選戰裡，道理是一樣的。
選民已經把候選人放進「自己家的人」那一層，一聽到批評，第一個反應就是生氣。
所以攻擊的一方，攻得越用力，越像在欺負人。攻得越多，越把支持者推向保護他的位置。
這也會讓長輩想起很多事。
這些長輩過去在學校、在機關裡，曾經看過權威造成的不公平。
看到一個認真做事的年輕人被輪番質疑，他們不只是不相信，還會生氣。
抹黑真的有用嗎？
信民協會九月中的調查，蔣萬安41.7%，沈伯洋40.5%。
到了十月中，沈伯洋50.3%，蔣萬安33.3%。
震傳媒六月是蔣萬安55.2%、沈伯洋27.5%，十月中變成沈伯洋42.8%、蔣萬安39.0%。
這幾個月，針對沈伯洋的負面攻擊不少。他的支持度沒有跌，反而往上走。
如果抹黑真的那麼有用，民調的變化不會是這個樣子。
支持度，民調量得出來。
但一個人在支持者心裡是什麼位置，民調量不出來。
台語有一句話，叫做「得人疼」。
這件手織毛衣背心，傳達出來的比衣服本身更溫暖。
長輩還特別介紹這件毛衣背心上有三顆釦子，而「3號」是候選人昨天才抽出的號次。
很可能這件毛衣背心是昨天；甚至今早才完成最後修飾的。而顏色的主色調，還是沈伯洋競選識別色：橘色。
它告訴大家的，是兩位一般支持民眾對候選人的心理感受。
「趨勢觀察」要看的，就是這種指標和跡象，而它們往往比民調得到的結論來得更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