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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韋地專欄:從「人人都應該這樣」走向「人人都可不一樣」
台灣社會能多接近理想國,我想取決於自由主義的實踐。圖/達志影像

林韋地專欄:從「人人都應該這樣」走向「人人都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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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5 06:40:00最後更新 2026/10/15 06:40:12

林韋地/醫師、《季風帶》發行人
感謝羅世宏教授的回應,可以與羅教授在許多層面上達成共識。
我們現在釐清提出框架的用意是以台灣社會為主要受眾,所以相關討論的目的,我想也是為了能促進理解,減低台灣社會在政治上的極化氛圍。
要挑戰的第一個點是,如果都不考慮PRC了,為什麼要使用「一中」這個對很多台灣人來說已經是一個票房毒藥的詞。現在無論是台灣社會內部的認知,或是台灣在國際上的情勢,都距離李登輝「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或謝長廷「憲法一中」十分遙遠。
我和羅教授的分歧,如「天下」vs「萬國」,「中華認同」vs「華人認同」,根本或許在於對「中國」和「正統性」這兩個概念的糾結。
自冷戰時代始,ROC在台灣比起鐵幕裡的PRC更早進入西方主導的全球秩序,確實吃了很多「正統中國」的紅利,但到二十一世紀,PRC進入WTO,經濟和文化影響力大增後,ROC一方面越來越難再以正統中國自居,另一方面也面對台灣主體意識興起的衝擊。對ROC有強烈認同的族群,一方面在國際上失去「中國人」的身份,另一方面也面對ROC被重新包裝成「ROC台灣」的失落,而這份失落如何處理和面對,至今仍討論不足,這或許也是台灣政治極化氛圍的原因之一。
如果我們嘗試重新詮釋「中」和「華」,或許可以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指涉的是「標準性/正統性」,後者指的是「變異性」。而以台灣多族群移民社會的特性,隨著時間拉長,逐漸從正統性走向變異性,是一條應然的道路。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對「標準性/正統性」的執著,不一定只存在於對ROC有強烈認同的族群之內。如對「支語」的反彈和排斥,或是稱簡體為「殘體」,堅持自己的中文為「正體」,都可能是來自這種「標準性/正統性」的意識形態。
在一些特定的場域或範圍,與ROC正統性相關的文化資產當然是應該保存或延續,但如果這種「標準性/正統性」的執著上升到國家層級,其他族群必然有被壓迫或被邊緣化的焦慮。而這種焦慮我想或許是台灣政治極化的其中一個根源,如何從「人人都應該這樣」,走向「人人都可以不一樣」,我想會是擁有較和諧的族群關係的關鍵。
如果我們將國家或政治共同體視為自由而平等的公民共同生活的制度安排,那台灣的立國哲學,無論其國名為何,我想應該還是建立在自由主義之上的。而且台灣社會能多接近理想國,我想取決於自由主義的實踐。
在這個基礎之上,我認為真正能夠減少台灣社會政治極化的,不是重新尋找一個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中國」定義或框架,而是建立一個不再需要任何人證明自己才是「正統」的政治共同體。認同中華民國的人可以繼續認同中華民國,認同華文文化的人可以繼續認同華文文化,認同台灣本土文化的人也可以繼續發展自己的身份,南島民族的文化和歷史也可以得到尊重。這些認同之間不必然存在排他性,更不需要爭奪誰才有資格代表整個國家。
一些個人淺見,和羅教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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