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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自己打爛一手好牌
蔣萬安應該要思考自己在離原本支持他的那些市民,是否越來越遠?左起為蔣萬安、李四川、侯友宜與韓國瑜。攝影李智為

蔣萬安自己打爛一手好牌

南方微見/前政治工作者
蔣萬安原本其實握著一手相當好的牌,現任台北市長、知名度高、政治形象相對穩定,經過四年市長任期,也累積了一定的行政經驗,對任何一位尋求連任的現任市長而言,這些都是非常實質的優勢。
然而,最近一連串事件,卻讓人開始產生疑問:蔣萬安究竟是在鞏固自己的優勢,還是在一步一步把原本的好牌打掉?從學歷爭議,到甘蔗,再到學校午餐的鹽度,以及最近的毒品攻防,單獨看,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可以找到解釋,也未必足以成為決定選舉勝負的關鍵,但這些事情累積起來之後,逐漸形成的「市長形象」。
蔣萬安長期建立的正是菁英、專業、高學歷的政治形象。學歷爭議被檢驗的,不是 S.J.D. 或 J.D. 這幾個英文字母,而是政治人物的可信度,一句「翻譯錯了」,可以解釋錯誤,卻未必能消除市民心中的疑問;政治人物最難建立的,是信任;最容易消耗的,也是信任。
廟方送給蔣萬安一根甘蔗,活動結束後,甘蔗沒有帶走,蔣萬安後來解釋,是因為當時把甘蔗交給里長,活動結束後忘了拿回來,也為此道歉。這件事情當然沒有什麼天大的政治意義,但政治人物容易失分的,往往就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因為一般市民在意的,未必是那根甘蔗值多少錢,而是:有人特別送給你一個東西,你有沒有把這份心意放在心上?對市長而言,一根甘蔗可能真的不重要;但對送甘蔗的人而言,那可能是一份單純的心意。
於是,一件小事反而讓人開始思考一件大事:一個長期處在政治與權力核心的人,還能不能感受到一般市民眼中的那些「小事」?
再來是學校午餐的鹽度,蔣萬安親自拿著鹽度計測量學生午餐的鹽度,市府可以解釋這是食品安全管理的一環,從行政角度而言,當然有其道理,但家長真正關心的,從來不只是「這碗飯鹽度有幾度」,而是孩子吃進去的東西到底安不安全,學校的食品安全制度是不是確實運作,出了問題能不能及時處理。
尤其當市長身兼台北市食品安全委員會召集人的情況下,亦曾被報導出席會議的情況受到質疑,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更容易讓人產生反差,真正重要的食品安全制度,和拿著儀器測一碗飯的畫面,究竟哪一個才是市長應該讓市民看見的?
沈伯洋於2014年談毒品的一篇文章,遭質疑其反毒立場,蔣萬安更在臉書發文砲轟,留言數在19個小時超過46.9萬,蔣萬安選擇把毒品政策變成一場政治攻防。最尷尬的是,自己過去曾提出與美沙冬相關的政策主張,以及市議會質詢時,面對「台北市毒品危害防制中心主任是誰」的問題,當時未能正確回答。依相關規定,台北市毒品危害防制中心主任由市長兼任。
其實,2022年選舉期間也曾發生蔣萬安拜票時遇到婦人倒地的事件,當時他的第一時間反應受到批評,但後來他也留下陪同,直到救護車抵達,這件事情距今已經很久,單獨拿出來談,當然沒有必要,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為什麼不同時間、不同性質的事件,現在會開始被市民放在一起看?
學歷,是可信度;甘蔗,是人情與感受;午餐,是對市民生活的理解;毒品,是對重大社會問題的掌握;婦人倒地,則是最基本的臨場反應。每一件事情都可以解釋,但選民不是用公文審查政治人物,選民最後形成的,是一種感覺,而政治上最危險的,往往就是這種「感覺」。
一個人的家庭背景、社會地位,甚至是否出生在政治世家,本身都不是罪過。值得觀察的是:一個人站得越高之後,還能不能理解站在下面的人每天在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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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貴與平民,看事情的角度不同,感受也不同。攝影李智為
權貴和平民最大的差距,從來不只是財富、家庭背景或社會資源,真正的差距是:一個人是不是已經習慣站在高處,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所有人看到的世界。
對市長而言,一根甘蔗可以不重要,對市民而言,送出這根甘蔗的人才重要;對市長而言,一碗飯的鹽度可能只是一個數字,對家長而言,那是自己的孩子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對市長而言,毒品政策可以成為政治攻防的一枚棋子,對許多家庭而言,毒品卻可能是孩子的人生、家庭的恐懼,甚至是一輩子的傷痛。
這才是市長與市民之間真正不能出現的距離,市長與市民之間,最怕的不是身分有差距,而是心裡開始有了距離。
蔣萬安現在真正需要警覺的,或許不是沈伯洋,也不只是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的競爭對手,而是他自己正在形成的政治形象。現任市長最大的優勢,本來就是「穩」,做事穩、形象穩、沒有太大的爭議,這些都是連任最有利的條件。
但如果市民開始頻繁看到的是:「怎麼又是這樣?」、「這真的是市長最應該關心的事情嗎?」、「為什麼每次想要展現魄力,最後卻變成另一個爭議?」,那麼現任優勢就會開始被一點一點消耗。
選舉從來不是靠一件事情決定的,真正影響選票的,往往是四年累積下來的整體印象。一手好牌,不一定會輸給對手;很多時候,是自己不知道怎麼打,最後一張一張把牌打掉。
蔣萬安現在面對的問題,也許不是「對手有多強」,而是他究竟有沒有發現,自己正在離原本支持他的那些市民,越來越遠?如果一位市長連市民眼中的「小事」都開始看不見,那麼再好的政治條件、再漂亮的選舉起手牌,最後都可能只剩下一個問題:市民還願不願意再把未來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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