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無數人毒癮發作尿失禁!臧家宜揭女監毒犯日常
資深媒體人臧家宜過去因恐嚇勒索郭台銘未遂一案,被法院依恐嚇取財罪判處有期徒刑8個月定讞,為此也曾入獄服刑。面對網友痛批沈伯洋「護航毒蟲」、「洋流要變毒流」的輿論,臧家宜自認比大部分民眾更有發聲的資格:「有幾個人真的跟毒品犯一起吃過飯、排過隊、睡過同一間舍房?我有。」
臧家宜過分享當年服刑的親身經歷指出,她所在的女監收容約1300多人,然而這其中就有1100犯人與毒品有關:「所以如果你問我,關,能不能解決毒品問題?我的答案是,當然不能!」臧家宜憶起當時與同歲的女犯人同囚室,但對方已是第8次入獄,手臂上全是針孔,眼裡卻是戒不掉的無奈。臧家宜直言,監獄對毒犯來說並非終點,而是大型聯誼會,除了在牢獄中一起吃喝拉撒睡、坦誠相見,出獄後還能互相「介紹不同的藥頭」。
臧家宜觀察牢內的大部分毒販都是從國、高中就開始碰毒,因此她也認為,若要真正成功反毒、戒毒,關鍵在於精準打擊源頭,包括引進毒品的幫派、八大行業裡的藥頭:「只抓吸毒的小咖關進去,就像拿拖把拖地卻不關水龍頭,關到天荒地老也沒有用。」
支持沈伯洋昔日文章「吵大一點」!讓大眾更關心反毒現實面
至於沈伯洋提及的清潔針具及替代療法,臧家宜也表示,台灣早在2005年就開始推行藥癮愛滋減害計畫,當年愛滋感染者有7成都來自注射藥癮者,但現如今1年新增感染者已降至百人以下,而她當年所在的女監中愛滋感染者絕大多數都是共用針頭的結果:「你說推清潔針頭重不重要,看他們就知道!就這點,我絕對贊成沈伯洋的做法!」
臧家宜以瑞士成功的反毒政策為例,蘇黎世公園曾在90年代變成露天毒品市場,瑞士後來便推出「四支柱」政策,包括預防、治療、減害及執法,讓重度成癮者在醫療監督下接受海洛因輔助治療,成功讓蘇黎世新增海洛因使用者從1990年的850人,到2002年大減至150人,足足少了8成,也讓毒品致死人數腰斬、注射者的愛滋感染降至1/8:「瑞士不是『放毒』,它照樣抓毒販,它只是承認一件事,成癮是病,販毒是罪,兩件事要分開處理。」
最後,臧家宜認為,沈伯洋2014年的這篇文章被擴大解釋也未嘗不是好事:「吵吧,吵大一點!讓毒品從『別人家的事』變成全民的事。毒品不分藍綠,它只挑最脆弱的孩子」。臧家宜直言,與其將反毒作為選舉攻防戰,不如不分政黨第思考如何截斷源頭、讓出獄者不再走回頭路:「我在裡面看過,那條路有可怕,也見過無數人毒癮發作時尿失禁的窘境、發瘋似的在地上打滾的痛苦,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個孩子走進去。」
政府為什麼要發針給成癮者?毒品減害計畫目的是什麼?
另外,一名毒品處遇個管師(協助藥癮者戒治、穩定生活並重新融入社會的專業輔導與資源媒合人員)也分享曾遇過藥癮者「想戒也戒不完」的工作經歷,由於海洛因是鴉片類物質,耐受性高、成癮性極強,戒癮極度困難,因此成癮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吸毒,為的不只是「追求欣快感」,而是「不要陷入戒斷症狀」,以至於生活陷入「打藥、退藥、找藥、打藥」的惡行循環,再也無法維持正常工作與社交。
由於毒品市價昂貴,大部分成癮者又沒有固定收入,因此共用針具與稀釋液在藥癮者之間越發普遍,造成非常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台灣1993年甚至因為海洛因藥癮者共用針具,導致愛滋病及C肝疫情大幅擴散。政府為此也從隔年開始推動毒品減害計畫,核心並非「鼓勵吸毒」而是「降低已經存在的危害」,包括清潔針具、針具回收、HIV篩檢、衛教、鴉片類成癮的替代治療等。
若是成癮者無論如何都會注射毒品,則至少使用乾淨針具才不會讓HIV、B肝、C肝病毒注入身體,所以政府設置合法執行點、自動服務機、衛教諮詢站與回收桶,提供清潔針具與注射用水,個管師為此強調:「這並非獎勵吸毒,急診室替酒醉車禍患者止血,不代表醫療人員鼓勵酒駕,降低已經發生的傷害,和認同造成傷害的行為,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至於使用「美沙冬替代療法」的措施,個管師則說明,美沙冬本身就是鴉片類藥物,只是作用時間較長,透過規律服藥可以降低戒斷症狀,因此減害計畫主要是以口服替代藥物取代高危險的靜脈注射,並搭配衛教、追蹤、心理治療及其他復健措施,藉此將藥癮者「從找藥無限宇宙中拉出來」,重新得到工作、生活、接受治療的時間。
為什麼把毒犯抓去坐牢、勒戒,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除了矯正機關已是滿載狀態,個管師也說明,海洛戒斷期間會對身體產生極大的痛苦,包括出現發冷發熱、骨頭劇痛、劇烈嘔吐、腹瀉等症狀,約1、2週後才會逐漸消退,雖然身體功能慢慢恢復,大腦卻沒那麼簡單就能忘卻注射海洛因帶來極端強烈的欣快感。
個管師坦言,即使有的成癮者已經戒毒10年、身體完全健康,一旦走到當年買藥的暗巷、看到針筒,大腦被制約的迴路就會瞬間喚醒當初的藥物記憶,進而產生渴藥感,結果不幸再次沉淪:「所以為什麼醫療先行、矯正在後?因為心因性戒斷症狀,並不是將他們隔絕就能解決,而是需要一個降低傷害、能夠替代毒品的治療方式,讓一個人真正重新學會生活。」
對此,個管師表示,如果民眾不了解減害政策、發放乾淨針具及使用美沙冬替代療法,可以查詢、了解其中醫療用途,但一個縣市首長不該把行之20餘年的公共衛生政策當作政治攻防的箭靶,因為這項政策背後還有一大群投入醫療、公衛、社政的第一線工作者:「我絕不接受政治的髒水潑在這裡,這不是在攻擊對立的黨派,是在辜負站在第一線努力的工作者,一大群人的努力,不該成為任何政治攻防的犧牲品。」
名義揭「成癮治療過程」:理解為何使用毒品,不是在替他找理由
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精神部主任蘇柏文表示,反毒不是一道單選題,因為查緝與專業介入一樣重要,當成癮者戒毒來到不同階段時,都需要不同方法銜接,包括針對尚未接觸毒品者採取預防、識毒與拒毒;至於毒品製造、運輸與販賣的犯罪者則需要查緝與防堵,降低民眾毒品取得的機會;已經受到毒品影響者則需要戒癮治療、專業陪伴與家庭支持:「不要只記得把毒品擋在外面,也要接住已經掉進去的人。」
蘇柏文醫師也分享第一線成癮治療經驗表示,許多前來求診的個案與家人,大部分都會把注意力放在「有沒有再用毒品」上,但在醫療團隊的治療過程中經常會與個案思考:「是什麼讓你這麼需要毒品帶來的效果?」蘇柏文醫師指出:「理解一個人為什麼使用毒品,不是替使用毒品找理由」,只有理解毒品滿足了個案的哪種需求,專業人員才能找到其他更安全、健康的替代方式。
另外,台中胸腔外科醫師杜承哲3日晚間發起「譴責國民黨汙名化毒品防治專業與針具發放作業」實名連署,截至4日上午8時20分已有2267則回覆,其中比例最高的是護理師,其次是西醫師,其中1825人具有醫學相關專業背景,佔總連署人數的80.5%,一般民眾則有442人
杜承哲醫師表示,之所以發起連署,是因為認為蔣萬安發文後狂刪留言,一定會引起眾怒,若是大批民眾前去留言洗版,也會被蔣萬安競選團隊以「網軍出征」唯有粉飾太平:「明明捅到馬蜂窩,還要自欺欺人,我今天有真人真名的連署,必須登入Google才能連署,一人只能連署一次,你要怎麼凹這是網軍呢?感謝大家的連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