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龍在書序中表示,2020年2月蔣經國日記開放後,他是最早前往美國查閱日記的研究者之一,在蔣經國1954年10月30日的日記,發現蔣經國直接否定認章亞若所生雙胞胎與他有關,而說是王繼春與「章姓女」未婚所生,還說照顧他們是「為念亡友之情」,這已直接衝擊了章孝嚴改姓蔣的「合法性」。換言之,上述「疑問」不但沒有得到解答,還擴大成為「疑案」。
黃清龍續指,經他反覆查證,確認蔣日記所寫有部分並非事實,王繼春不可能可能是雙胞胎生父。至於蔣經國為何在日記「造假」,開始包括筆者在內,都傾向認為蔣經國是因當時處境困難,為免此事傳入其父耳中,影響他的接班大事,才透過日記向其父撒謊。
黃清龍也指出,蔣經國1942年3月24、25日,和8月9日到20日的日記都被撕毀;日記撕毀的時間點,正好是知悉雙胞胎出生及章亞若不幸過世之時。而被撕毀的都是關鍵頁面,是否根本就是蔣經國自己撕的,卻故意寫成他日記是被偷撕的?如果真是這樣,故佈疑陣的做法又是為了什麼?
黃清龍說,《我的父親郭禮伯》2010年就已出版,但在市面流傳不廣,直到2020年蔣經國日記公開後,冒出蔣否定認自己是雙胞胎生父的話題,才終於讓郭禮伯的角色浮上檯面。而這本書為章亞若和雙胞胎生父之謎,帶來許多新的「發現」。
章亞若懷郭禮伯的骨肉 郭建議:孩子姓蔣比姓郭好
黃清龍表示,原來在章亞若短暫的生命裡,除了第1段婚姻和婚外結緣的蔣經國之外,中間還有一位重要的男人,就是後來幾乎隱沒在歷史舞台的將軍郭禮伯,2人曾有長達7年的男女關係存在。黃埔1期的郭禮伯是蔣介石得意門生,曾受老蔣之託協助指導剛從蘇聯回國的蔣經國,還是第1個知道章亞若懷孕的人(1941年7月),並且從章亞若口中得知她懷的是他的骨肉。
黃清龍說,但郭禮伯1年多前已經把章亞若「託付」給蔣經國照顧了,這中間郭與章、蔣與章兩兩交往重疊又讓章亞若懷孕,該如何處理?郭禮伯經過一番思考後,向章亞若獻策,要她等1、2個月再告訴蔣經國,到隔年3月足月生產時,就說是懷孕「7個月早產」。
黃清龍透露,郭禮伯認為「孩子姓蔣比姓郭好」,這麼做對章的未來也比較有保障。章亞若於是照郭禮伯的策,1個多月後再告訴蔣經國懷孕的事,隔年3月於桂林產下雙生子時,果然對外說是7個月早產。
黃清龍指出,郭禮伯獻計之後就遠離章亞若,跟著也就從章亞若的情史消失;外界最為熟知的是章和蔣經國的婚外情,而且普遍認為她在桂林為蔣經國生下了雙生子。在1988年蔣經國逝世之前,外界對章亞若與郭禮伯的亂世情愛,幾乎可以說是無所不知,一因戒嚴時期的時空環境不容討論,二是郭禮伯來台後非常低調,章亞若已經過世,他把和章的往事深深埋在心底,後半生也不求聞達,默默地來到夕陽晚年。
「1977年他癌症末期,才在榮總病房對兒子郭貽熹娓娓道來,懷抱著對歷史,對蔣、章負責任的態度,說出這段秘戀的三角關係。」黃清龍說,那一年蔣經國擔任行政院長,正準備接任總統大位,孝嚴、孝慈兩兄弟也還姓「章」,郭禮伯在病榻前說出他和章亞若的亂世情緣,一邊卻要兒子小心保密。
郭禮伯向蔣經國坦承 章亞若懷的是他孩子
黃清龍指出,因為此事太過敏感,直到2010年,郭貽熹才決定出版《我的父親郭禮伯》,向外界公開其父臨終前說出的郭、蔣、章3人之間的秘辛。而他2022年7月因緣具足下,獨家專訪了人在海外的郭貽熹,透過其說明才得知,原來蔣經國來台後和郭禮伯仍有往來,「1950年代他們一家在鳳山住了10年,蔣經國每年6月16日南下出席陸軍官校校慶時,就會趁便到郭家來和他父親敘舊,來了很多次。」
黃清龍說,兩人喝酒、吃飯,無話不談,不可避免地會談到章亞若,及2個也在台灣的雙胞胎孩子。不排除就在兩人酒酣耳熱中,郭禮伯向蔣經國說出當年章亞若告訴他,懷的是他孩子的事。郭禮伯還跟郭貽熹說過,蔣經國曾提到雙胞胎叫幕僚王昇幫忙照顧,但王昇畢竟是外人,而他自己又有所不便,所以要郭禮伯有空去看看「岳母」。
黃清龍指出,後來郭禮伯舉家遷到桃園,每逢過年都會去新竹看「朋友」,其實就是去探望章亞若的母親周錦華,還有雙胞胎兄弟,所以郭禮伯見過孝嚴、孝慈兄弟,但當時他們並不知道他是誰。
黃清龍直言,郭貽熹接受訪談說的這些書上沒寫的內容,成為解開重重謎團的最後一塊拼圖,包括蔣經國為何在1954年10月編造王繼春是雙胞胎生父,又在同一時間記載1942年關鍵日記被撕,以及為什麼他自1949年來台之後,從不曾與雙胞胎兄弟見面;乃至連奉命照顧章家的王昇,為何幾年後竟停止接濟,這些疑問都因此得到了合理的解答。
黃清龍分析,1950年代初期,蔣經國在1次和郭禮伯「無話不談」的聚會中,得知了原來郭禮伯可能才是雙胞胎的生父。當下他的反應如何自然已無從知曉,不過他和郭多年的交情,相信除了感到意外也不至太過生氣。畢竟郭是指導照顧他多年的「大哥」,且章在成為他的情婦之前,就是先跟郭在一起的,蔣叫她「大嫂」也叫了很久,他還和郭策劃安排章到專署上班,兩人的關係像兄弟一般。
黃清龍表示,蔣經國也是人,得知這樣的事情,儘管不是100%確定,心中難免會留下陰影。而對蔣經國來說,更多的恐怕是時代的無奈與遺憾:章亞若已經過世多年,這筆「斬不斷、理還亂」的情緣,是到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蔣經國得知雙胞胎非骨肉 黃清龍分析:為此編造王繼春是生父
黃清龍說,於是在1954年10月,當時還是情報頭子的蔣經國經過反覆思索後,終於想出了在日記上「編造」王繼春是雙胞胎生父這個障眼法,並把與雙胞胎出生及章亞若猝死有關的1942年3月、5月、7月和8月日記頁面通通撕掉,然後補記一段日記被偷撕的情節,讓整件事情看起來很合理,不會前後矛盾或穿幫。
黃清龍指出,如此故佈疑陣一番,蔣經國終於可以讓這件事從心頭放下,而在日記上說:「故於心亦甚安也。」這也就解答了蔣經國來台後為何從不與雙胞胎見面,以及王昇於1950年代中期停止接濟章家這2大疑點。蔣經國不見雙胞胎,是因為心裡已經認定兩人非其骨肉,不想再糾結於過去,要把這段情緣做個了斷;原本蔣對於不能給章亞若名分,是「問心有愧」的,但在了解更多情形之後,現在他已「無愧於心」。
黃清龍表示,至於王昇不再接濟章家,表面上是與章亞若不和,更可能是他在1次向蔣經國報告章家近況時,從蔣的指示或反應當中得到了「指令」,否則王昇是絕對不敢擅自決定的。但王昇當然不會將實情告訴雙胞胎。他說,這是根據《蔣經國日記》、章孝嚴著《蔣家門外的孩子》、郭貽熹著《我的父親郭禮伯》以及訪談內容,交叉比對後做出的推論,雖不敢說100%符合事實,但至少合乎邏輯,有一定的合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