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底又要舉行地方首長及議員的選舉，我在街頭看到尋求連任的台北市議員王欣儀的看板，想起自己狗仔生涯中，曾為了跟拍王欣儀，差點犯下錯誤的往事。
王欣儀原本是電視台記者，後來轉戰政壇，當選台北市議員，而且當選了五屆，今年如果連任成功就是第6任。她外型亮麗，鏡頭感也很好，在那個年代算是很受注意的美女政治人物。對週刊來說，政治人物如果長得漂亮，新聞價值通常會自動多一點，不一定很合理，但讀者的眼睛往往喜歡漂亮的事物。
王欣儀當時的丈夫是醫師梁偉中。那幾年，梁偉中的醫美診所在台北市區很有名，路上經常看得到招牌。他本人外型斯文、條件不錯，王欣儀則是知名度很高的美女議員，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就是標準的郎才女貌。至少外界一直是這樣認為，我們一開始也不例外。
2009年，《壹週刊》接到爆料，說梁偉中疑似和診所裡一名年輕女員工過從甚密。爆料講得很具體，甚至知道女方的名字，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現在的人可能很難想像，在社群媒體還不發達的年代，知道一個名字不代表你能在網路上找到她的照片，很多人搜尋結果什麼都沒有，更別說IG限時動態會主動幫你交代昨天去哪裡。
為了確認女方身分，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進梁偉中的醫美診所，假裝自己想做醫美。那時候我還算年輕，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處理的問題，進去後其實有點心虛。診所人員大概也覺得奇怪，這個看起來沒什麼事的人，怎麼突然很熱心地詢問療程、價格和做法。
我原本盤算，診所員工的制服上也許會有名牌，只要看到名字，就能把人和爆料對起來。結果進去繞了一圈，名牌沒看到，目標也沒認出來。我只好裝作只是路過問問，隨即趕快離開。那次經驗讓我明白，狗仔不是每次都像電影裡那樣神機妙算，有時候只能硬著頭皮進場，然後在對方起疑以前趕快撤退。
既然進診所沒有結果，我們只好回到最傳統的方法：在外面等下班。這種工作沒有捷徑，也沒有快轉鍵，就是看著診所門口，等一個可能根本不會出現的人。幸運的是，某天下班後，梁偉中真的帶著一名年輕女子坐上計程車。
但光是同車還不能代表什麼。醫師順路載員工一程，也不是不可能。我們一路跟著，結果女方竟然跟他回到住處。看到這裡，我們反而更困惑了。因為當時大家都認為梁偉中的妻子還是王欣儀，如果他把一名女員工直接帶回家，未免也太大膽；另一種可能是，這個女生是非常受到信任的同事，只是回去拿資料或處理事情。
狗仔跟拍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畫面還沒拍完整，腦中已經自動剪出三種版本。我們坐在車裡，從「只是同事」一路猜到「這應該大條了」，劇本比偶像劇編劇還多。好在沒過多久，梁偉中和女方又一起走出來，兩人都換上了運動服，接著前往球場打羽毛球。
看到他們一起換裝、一起出門，我們的疑問又更多了。女方為什麼會有運動服放在梁偉中家裡？是臨時借衣服，還是平常就有東西放在那裡？這些當然都只能是現場的猜測，不能直接寫成事實。但到了球場後，兩人的互動確實相當親近，看起來已經不只是普通醫師與員工的工作關係。
那一刻，我們都覺得應該拍到一條大新聞了。王欣儀外型亮眼，梁偉中卻和年輕女員工一起回家、換衣服、打球，放在當時的情境裡，實在很容易讓人往婚外情的方向聯想。老實說，大家心裡甚至有點替王欣儀抱不平，覺得女方條件已經這麼好了，怎麼還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後續跟拍中，我們還拍到梁偉中帶女方去看房子。故事看起來愈來愈完整，甚至像是兩人正準備安排新的生活。可是新聞做到最後，最重要的還是查證。我們分別向當事人詢問回應，結果真正的反轉才出現：王欣儀語氣平靜地表示，她和梁偉中已經離婚。
這個答案讓我們當場愣了一下。因為外界根本不知道兩人已經分開，大家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對外型登對的夫妻，那個政商名流齊集的世紀婚禮。我們一路跟拍時，也都是用「丈夫疑似偷吃」的角度在判斷，結果最關鍵的前提根本已經改變。原本以為拍到的是婚外情，最後卻變成一段離婚後的新感情。
這也是狗仔工作很現實的一面。畫面是真的，行程是真的，兩人的互動也是真的，但如果身分關係沒有查清楚，同一批照片就可能講出完全不同的故事。婚姻還存在，是外遇；婚姻已經結束，就只是自由交往。差別只有幾個字，新聞的性質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後來幾年，我們也偶爾跟拍王欣儀，想看看她有沒有新的感情生活。曾經有消息說她和建商人士走得較近，也被拍過疑似出遊的畫面，但沒有出現什麼太明確的發展。她的生活整體算是正常而低調，並沒有因為離婚就天天上演八點檔。
現在回頭看，這個故事最有趣的，不是我們假扮醫美客人，也不是梁偉中和女員工一起回家，而是那個查證後才出現的大轉彎。狗仔最怕的不是沒拍到，而是拍到了，卻理解錯了。當年我們在車裡腦補了半天，最後才發現，真正需要整形的可能不是我的臉，而是我們原本預設好的新聞劇本。（本文內容由當事人口述，AI協力完成，經編輯核實無誤。《狗仔回憶錄》每逢週六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