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陸媒《央視新聞》與《澎湃新聞》報導,人文社科背景的王怡霖為了進行田野調查,於2019年3月至8月間與成都一家大型直播公會簽約,成為全職秀場主播,在公會嚴格的任務考核下,她每月有效直播不能少於25天,每天必須播滿5至7小時,半年內共開播109場,並打了多達496場PK,由兩名主播連線比拚打賞金額,輸家必須接受懲罰。
王怡霖透露,新人主播為了爭取平台首頁的曝光流量,被迫接受一次比一次獵奇,甚至帶有羞辱性的PK懲罰,回憶某次落敗,當場必須拿整瓶水往自己身上澆,其中最令她難受的,是與男主播連線落敗後,依約模仿對方的「往下、點頭」動作,直到事後經朋友提醒才驚覺,該動作透過鏡頭呈現竟帶有強烈性暗示。
王怡霖表示,「當時發現很多人在笑我,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特別難過。」她感慨,為了賺取微薄的線上禮物,主播彷彿將自尊踩在腳底下,討好每個人;而除了鏡頭前的屈辱,許多主播因長期日夜顛倒、熬夜、每天戴耳機超過5小時,導致氣色蠟黃、耳部疼痛,在心理情緒幾乎沒有一天平穩過。
而為了留住一擲千金的「榜一大哥」,主播在直播時要配合各種指令,下播後還得透過視訊、電話維繫戀愛般的親密關係,許多從業者甚至因此難以維持正常婚姻;王怡霖觀察,部分「大哥」在異鄉工作壓力大,每月豪擲數十萬人民幣(約新台幣數百萬元)打賞,只為換取存在感與被尊重的錯覺,只要主播的感謝未能符合預期,就會立刻遭到拉黑封鎖。
王怡霖坦言,在完成論文後,至今仍無法平復心情,她也體會到,學者可以隨時抽身、退回旁觀者的位置冷靜分析,但對於許多社會資源相對弱勢的年輕女性而言,卻只能被迫滿足需求,而面對外界質疑「既然如此痛苦,為什麼不離開?」王怡霖道也說,礙於學歷、技能與資源條件,對於部分人來說,留在秀場直播間忍受熬夜、討好,是她們在當下生計考量中,相對最好的謀生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