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選角的意外轉折,湯湘竹透露,劇組最初原本鎖定在星馬當地挑選18、19歲的年輕女孩,但試鏡團隊回報的結果卻令他傷透腦筋:「當地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部分看起來都細細長長、像韓國韓系網紅那種風格,真的具備專業表演經驗的演員太少了。」
湯湘竹為何毅然讓北藝大愛女休學三個月?
最後在朋友推薦跟女兒湯詠絮的毛遂自薦下,最終由湯詠絮演出這個愛潛水的少女,因為無法口說而用鼓聲表達自己的角色。湯湘竹表示,一開始猶豫的原因,是因為女兒得為此休學,但父女經過深談後就決定了:「劇本她看過了,她自己也同意。我想她直接到國外拍戲實戰3個月獲得的收穫,可能比在學校學得還要多。」
父女一起工作是否會有摩擦?湯湘竹表示毫無障礙:「跟我工作完全沒困難,她對我講話比較直接、省去外人那種客套禮貌。是她比較麻煩,在外面碰到我朋友,大家都會拍她的照片傳給我看。」
《沙央》說的是在馬來西亞華人、馬來人與印度人之間的故事,劇本融在抽屜裡整整沉睡了10年。湯湘竹感慨回憶,過去並非沒有資方感興趣,但往往看完全部內容後就無聲無息:「主要是太困難了,裡面有海底攝影、水上水下調度,還有大規模唱歌跳舞跟CG動畫。大家光看劇本就覺得花費太高,不僅資金卡關,連監製或製片看到都縮手,沒有人敢接。」
王禮霖自投羅網當傻魚,背後原因是什麼?
直到2022年初,王禮霖讀完劇本當天便火速撥打視訊電話,被湯湘竹戲稱為「自投羅網的傻魚」。王禮霖解釋為何願意跳進來:「這幾年馬來西亞創作者幾乎不再碰種族融合、體諒包容的和解題材。但這是我成長過程中真實擁有過的美好,我想如果有一部電影能讓觀眾重新看見這份純粹,那是非常珍貴的事。」
拍攝期間當地華人演員的一席話,更讓湯湘竹感觸深刻。當時他見劇組總愛換上工作T恤拍大合照,忍不住念叨耽誤拍攝進度,但工作人員卻對他說:「湯師傅你有所不知,我們華人太少拍電影了,今天有電影可以拍,我們覺得非常高興。」這句話瞬間觸動了湯湘竹:「這讓我立刻想到年輕時台灣電影也在低谷,但所有人互相幫忙、苦中作樂的那種熱血衝勁。」
劇組田調看見什麼當地禁忌?
劇組前期到伊斯蘭政黨執政的保守州進行田調,當地嚴格的生活規範讓團隊大開眼界。湯湘竹回憶:「除了男女不能單獨共處、電影院座位男女分開坐之外,如果家裡的窗戶會透光被外面看見,女性就算待在家裡也得戴頭巾,所以窗簾一定要拉得非常緊。」
為了尊重多元信仰,殺青宴全數安排無豬肉、無酒精的清真海鮮料理,想暢飲的人只能等餐敘結束後私下另尋去處。《沙央》字面上的意思,是愛與疼惜,是把重要的人放在心上。湯湘竹從政戰特遣隊退伍,至今仍有種老兵嚴肅的氣味,但他是鐵漢柔情,嘴巴上不太會稱讚孩子,但看到記者電腦上的貼紙,卻會忍不住問:「你有去聽大港開唱?我兒子是布來梅樂團的吉他手。」神情間充滿驕傲。
湯湘竹對女兒湯詠絮想說什麼?
就如同訪問時,問及他對女兒演出的看法,湯湘竹沒有多說,卻把感受都寫在臉書裡,「飾演珊珊的湯詠絮,是我的女兒。角色需要,詠絮必須學習手語、打鼓、自由潛水和觀察聾人。在籌備和拍攝期,我把詠絮就當作演員,沒特別對待。但身為菜鳥電影導演的我,還是會被女兒『適時提醒』。相信在很久以後,詠絮看著電影《沙央》,會記得和父親一起拍電影的這段日子。」
而電影裡,三個孩子帶著各自的夢想,走過不同的成長課題。不同的族群、不同的家庭,也有著那些不一定能用言語說清楚的愛。飾演印度青年的24歲演員南達古博爾(Nandagopall Mohan)完全沒學過舞蹈,但試鏡的表現卻讓湯湘竹全身起雞皮疙瘩,「我完全感受到他對生命的熱情、渴望、憤怒與不甘心,在我心裡,他真的就是神的孩子。」
湯湘竹果然有識人眼光,南達古博爾入圍了金馬新演員,飾演馬來女孩的米婭法爾道思(Mhia Firdaus)也入圍金馬女配角。湯湘竹拍馬來多元族群的故事,卻也是對照台灣社會現況的一面鏡子,「電影總希望展現理解與美好,當然更希望看到多元族群為台灣這塊土地注入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