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立委,同時也是蔣萬安發言人李彥秀說,社區是每天跳舞、運動的地方,以後變成社工人員給毒品毒藥來治癮,這對社區將是多大的危害。此話一出,立刻惹毛所有的社工,社工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發出聲明要求她道歉,並打算在今天直接到服務處表達抗議。李彥秀隨即發出聲明向社工師「致意」,但就是不肯認錯;倒是當天與李彥秀同台的國民黨新北市議員蔡淑君先道歉,她說,當天聽到李彥秀的言論也覺得「怎麼會講這些話?」「當下沒有即時表達立場,讓信任我的朋友失望,我真的很抱歉。」
李彥秀為什麼會說出「社工發毒品」這麼離譜的話?源頭在於蔣萬安團隊翻出12年前使沈伯洋還是博士研究生時,一篇〈柯震東震出我國毒品政策的爛瘡〉投稿文章裡的一段話:「如果B政策(毒品)的除罪化對某些人過於偏激,那麼台灣至少可以效仿某些國家,建立社區中心,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並導入社工機制予以協助吧?」儘管絕大多數的公衛與法律專家都認為,沈伯洋文中所述是典型的戒癮治療與減害(Harm Reduction)政策,但蔣萬安及其團隊置若罔聞,執意要將沈伯洋當年的這篇文章扭曲成「沈伯洋主張在社區發毒品」。
為了入罪沈伯洋主張發毒品,他們掐頭去尾將這句「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到處放送,後來發現這根本就是地方政府的現行作法,隨即由蔣萬安本人強詞奪理宣稱「美沙冬是藥品不是毒品」(美沙冬是《毒品防制條例》裡明列的第二級毒品)。而為了區隔沈伯洋所言與現行作法不同,蔣萬安甚至甘冒不諱帶著大批媒體公開視察一向低調隱閉的台北市昆明防治中心,還要求現場的醫生表演一場「喝美沙冬」的荒唐劇。
蔣萬安團隊把沈伯洋說的社區中心扭曲成到處可見的里民活動中心,殊不知這種藥癮相關的社區中心,通常是指「藥癮治療性社區」(Therapeutic Community, TC),或結合地方的「毒品危害防制中心」與相關社區支持機構。在台灣,諸如衛福部草屯療養院附設的茄荖山莊,甚至是台北市文山區的利伯他茲治療性社區均屬之。藥癮減害本來就不是只有給藥治療,更包括許多支持性系統(精神醫學、社工師、心理師)的介入,他們強調「生活即治療」,目的是為協助一位用藥者減緩對藥物的依賴,重建生活,這樣的「社區中心」其實所在多有。
早在蔣萬安陣營在第一時間拿沈伯洋昔日文章來作為選舉攻防時,醫療公衛界就不斷示警:一旦把戒癮治療拿來選舉攻防,一定會傷及無辜,甚至會毀了過去20年醫療公衛界在毒品減害政策上的努力。果然,在一連串集體反智的指控下,蔣萬安陣營的言論逐漸滑坡,從沈伯洋12年前說的「導入社工機制予以協助」,變成李彥秀在公開場合指控的「社工人員給毒品毒藥來治癮」。社工變「藥頭」,他們成為這一波政治攻防下的犧牲品。
對於李彥秀的言論,蔣萬安緩頰指稱,整個事件最源頭從2014年沈伯洋的文章,替代療法應由專業的醫師在專業的醫療院所執行,不應該社工介入。蔣萬安顯然又說錯了,這整件事的源頭其實是從蔣萬安團隊在10天前刻意扭曲一個研究生的投稿文章開始,而這群人今天會衊稱「社工發毒品」,明天就會主張把所有的「藥癮治療社區中心趕出現居地」;在政客不斷煽動恐懼下,一篇探討戒癮方案的文章,竟變成倡議「集體吸毒」、「集體發毒」、「讓毒癮者到處趴趴走」。
選舉可以有好惡,政治可以有立場,但無論任何選舉或政治都不能拿弱勢與專業當道具。蔣萬安團隊迄今仍踩在這條紅線上進行選舉攻防,如果不要求他們認錯道歉,這種到處潑髒水的選風將伊於胡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