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持刀砍人「他暴怒打死」算正當防衛？　律師揭關鍵：只差幾秒責任大不同

回顧整起案件，李姓老翁與葉姓男子，6日上午9時許於台中市中清路二段、同榮路口，疑似因超車引發行車糾紛，雙方在停等紅燈時爆發口角與肢體衝突。

根據監視器畫面，後方駕駛李翁從駕駛座下車，氣沖沖地上前拍窗叫囂，來來來回回了好幾次，趁葉男搖下車窗時，持隨身攜帶的折疊刀攻擊，導致葉男手臂遭到劃傷。

葉男當場見血，李翁也不改其色，一邊叫囂一邊走回車輛，遭激怒的葉男隨即衝下車輛，直接將李翁撲到在地，李翁當場七孔流血失去意識，雙雙被送醫治療。然而，李翁經急救後，仍在11日傷重不治死亡。

案件曝光後掀起外界對於「正當防衛」的討論，對此，律師劉韋廷以「你拿刀挑釁，我反擊打死你，算正當防衛嗎？」為題發文，表示若遭人持刀攻擊，當然可以反擊，「但真正麻煩的是：你可以打到什麼時候？」 劉韋廷進一步解釋，很多人第一個問題一定是「不是說對方有拿刀嗎？那打人的人不能主張正當防衛？」答案是有可能，但絕對不是「對方拿刀，我就可以一路打到底」。

他表示，根據《刑法》第23條規定，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了保護自己或他人的權利而做出的防衛行為，原則上不罰，因此若遇到持刀攻擊，為了阻止對方刺傷自己，可以將其推倒、揮拳，甚至在極端情況下造成對方嚴重傷害，都不代表一定犯罪。

劉韋廷舉例，曾有人拿槍抵住對方頭部，還真的開了一槍，槍枝卡彈後準備再射，被攻擊的人拿魚刀反刺兩刀，最後持槍者死亡，該案件最終判正當防衛，判決無罪，「因為那一刻，他面對的是『可能馬上被殺死』的危險」，因此正當防衛關鍵不在於有沒有反擊，而是「你反擊的那一刻，危險還在不在？」

劉韋廷說，但如果對方已經倒地、刀掉了、失去攻擊能力，你卻因為火氣上來，繼續追打、踹頭、猛擊，法律上的性質就可能從「我怕被你殺，所以阻止你」變成「你剛剛敢拿刀嚇我，所以我要打回來」，被法官定義為報復行為，「只差幾秒鐘，刑事責任可能完全不同。」

劉韋廷強調，若鑑定確認被害人的死亡，是遭毆打所造成，行為人主觀上只有傷害故意，沒有殺人的故意，就可能面對「傷害致死」的刑事責任；至於是否可能涉及殺人罪、防衛過當，甚至成立正當防衛而不罰，都必須重新還原當時的攻擊過程、出拳次數、倒地後是否繼續攻擊、刀械是否存在，以及致命傷究竟如何形成。

他也無奈表示，行車糾紛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誰輸誰贏，而是原本可能只是按了一聲喇叭、搶了一個車道，最後卻變成「一個人進了太平間，一個人可能走進法院」，呼籲所有駕駛若在路上遇到挑釁，不要下車、緊閉車門，同時留存行車紀錄器並報警處理，「你今天忍下來的，可能不只是一口氣，而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牢獄風險。」

律師林奕丞也提出看法，表示過往判決來說，該起案件很難主張是正當防衛，且即便放寬標準認定是正當防衛好了，「最後補那一下也極有可能被認定防衛過當」，該名出拳駕駛恐難逃刑事責任。

林奕丞指出，從各個影片的監視器畫面可見，李翁確實持刀攻擊在先，當然值得撻伐，但是他已經準備走回車上，葉男才衝過去擒抱、反擊，「光是這點就滿可能被認定已非『現在』不法侵害，而不符合正當防衛的前提了。」此外，年輕人在阿伯已倒地失去攻擊能力的情況下還是補了最後一拳，要說服法官說這拳也是防禦性反擊，應該有難度。

他也建議，若遭人持刀攻擊，一律建議快點逃，「一個不小心被砍到動脈就掰了，而且即便反擊成功，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情況下也很有可能會上頭，導致自己多補了幾拳，落得最後官司纏身，這年輕人民刑官司跑下去至少要個兩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