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生前是台美關稅談判及經貿涉外事務的重要推手。她長期深耕WTO、台美經貿關係、區域經濟整合與經濟安全,是台灣少數兼具學術研究、政策規劃及實際談判經驗的專業人才。但卻在今年3月12日,因病辭世,享年53歲。
人走了後,那些她活著時不願讓父母知道的事,才從一份份冰冷的調查文件裡,一件一件浮了上來。
顏慶章在聲明中寫道,29日下午,他與妻子含著淚,詳閱朋友陸續傳來的監察院新聞稿、審查決定書及彈劾案文。身為父母的他們,直到那一刻才發現,女兒還有那麼多未曾轉述的委屈,一直默默忍受著楊珍妮的惡意相待。
令人鼻酸的是,顏慧欣並非沒有父母可以訴苦,卻直到生命盡頭,仍把最沉重的委屈封在心底,不願讓老父老母為她操碎心。
而那些她不願帶回家、也不曾向父母吐露的委屈,最終,被寫進監察院的調查案文裡。監察院調查認定,前政務委員、經貿辦總談判代表楊珍妮,曾多次以冒犯性言語否定顏慧欣,刻意弱化她的業務參與,不僅未提供相應人力支援,甚至在赴美進行對等關稅磋商期間,將她與團隊成員排除在談判現場之外。
楊珍妮一再強調,自己數十年來始終以爭取國家最大利益為己任;然而監察院查出的,卻是她私下對部屬步步凌辱、打壓。調查指出,她在印太、新南向記者團參訪事件中,面對行政院與監察院竟出現不同說詞。
在內部管理上,更被認定長期以專橫、高壓威嚇及孤立排擠對待部屬,讓經貿辦從應該集結專業、為國談判的地方,變成人人緊繃、噤若寒蟬的職場。監察院最終認定違失情節重大,通過彈劾,並將全案移送懲戒法院審理。
顏慶章感謝監察委員逐一交叉比對證詞,也感念那些同樣身陷高壓的經貿辦同仁願意站出來,替女兒說出她生前未曾吐露的委屈與苦楚。他也質疑,楊珍妮留任原職期間干擾調查,才使得行政院專案小組與監察院的判定出現相當落差。
顏慶章痛批,楊珍妮針對印太、新南向記者團參訪事宜,面對行政院與監察院調查時,竟以不同說詞,避責任;赴美談判期間,她又將顏慧欣排除在會議室外,甚至隱瞞行政院鄭副院長。他質問,如此說謊、排擠專業人才,難道也能稱為「全力爭取國家最大利益」?
他更直言,台灣經貿談判的成果,從來不是任何一人的功勞,而是政府部門、國內智庫與無數經貿專業人才共同累積的成果,不能被楊珍妮拿來自我炫耀。
中華經濟研究院後來從顏慧欣超過2000頁的研究專文中,精選出版近600頁的《顏慧欣紀念論文集》,內容涵蓋台美經貿關係、台灣經貿政策、區域整合及經濟安全。那一頁頁厚重文字,是她替國家留下的專業,也是父母如今能握在手中,最沉重的遺物。
顏慶章在聲明最後寫下:「往者已矣。」短短4個字,是一位父親不得不承認,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他相信顏慧欣已善盡知識分子的公共責任,「做為父母的我們也將與有榮焉」只是壯志未酬,空留無盡惆悵。他期待有朝一日,台灣能真正建立經貿人才培育制度,讓國家做到專才專用。
對這對父母而言,這已不只是一場彈劾案,而是一份遲來的事實與正義:但願慧欣沒有白白承受這一切,也願她曾受過的委屈,能替後來的人換來一個更受尊重、也更能全心為國奉獻的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