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總統閃電出訪非洲唯一友邦──史瓦帝尼於5日上午返國,來回3天,歷經84小時、25,000公里航程,時間雖短,幾近快閃,但宣傳效果的CP值甚高。回顧此次史無前例的突破外交,中國北京先是施壓塞席爾(Seychelles)、模里西斯(Mauritius)、馬達加斯加(Madagascar)等3國撤銷飛航許可,最後逼使賴清德以搭乘友邦專機的方式,達成原有鞏固邦誼的外交目標。中共立刻跳腳,大力痛罵「無論台獨分裂勢力如何隱形變異,都改變不了人人喊打、抱頭鼠竄的命運」,國內許多批評者以「坐桶子」、「竄訪」、「偷渡」、「矮化台灣」等酸言酸語加以批判。
賴清德密訪消息曝光後,即便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痛批:「讓國際看笑話」,不過,國民黨文傳會在第一時間對外表達:「祝福賴清德總統到中華民國在非洲唯一的邦交國史瓦帝尼進行訪問一切順利、鞏固邦誼」、「賴總統的國安和外交團隊,因為嚴重誤判國際形勢,之前以總統專機出訪史瓦帝尼,導致總統出訪喊卡,國安和外交團隊應記取教訓,深刻檢討,不容重蹈覆轍,傷害中華民國的國格與尊嚴。」此行結束後,在野的國民黨與民眾黨也收起平常呲牙裂嘴的怒罵,難得以「平安就好」的態度回應。
端視上述回應,顯見在野黨們是學到教訓的,因為他們很清楚知道,就算再怎麼與民進黨惡性競爭,再怎麼蠻橫反對軍購,但國家元首是國家主權象徵,這不分黨派、不分族群、不分政治立場,平時經常打自己人給中共看,面對涉及國家尊嚴的元首外交,還是得祝福「一切順利、鞏固邦誼。」
事後來看,中共逼使無關第三國不要發給飛航許可,根本是誤判情勢。首先,飛航許可是單純技術問題,但涉及最基本的人道考量,因為飛航安全絕對不容許有絲毫誤差,在天上飛,非同小可,一點點失誤就可能釀成慘劇,除非戰爭或天候因素,否則幾乎不會有國家利用飛航許可來做為操弄國際政治、進行權力鬥爭的工具。
此涉及最基本人道精神的國際慣例,早被國際社會所確立,1944年簽署的《芝加哥公約》(Chicago Convention)與1947年成立的國際民航組織(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就是為了確保航空安全,制定領空主權、航權以及空中航行標準,此國際體制架構沿用至今。不過,就只有毫無人性的中共,才會利用政經手段強逼友邦不要發給他國總統專機的飛航許可,中共再次向世人展現蠻橫無理的極端霸凌手段。
正因如此,國安團隊被迫選擇「抵達後公開」(arrive then announce:ATA)模式,那是相當常見且符合國際法的外交慣例,一般是基於外交謀略的考量,若不慎消息走漏,頂多是外交策略被破解,甚少會導致航程被取消或飛航安全受到威脅。但台灣所面對的困境不止於此,原因就是幾近泯滅人性的中共,居然逼使其他國家不發給飛行許可,試圖完全封鎖台灣,最後,才逼迫台灣的國安團隊想出搭乘史瓦帝尼專機的險招,並在史國副總理札杜莉(Thulisile Dladla)的陪伴下,搭乘此專機往返。
2005年5月有一則小故事,來自前總統陳水扁出訪南太平洋島國友邦而在中途改變行程,突訪非邦交國,此刻回顧,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啟示。
當年陳水扁進行「海洋夥伴、陽光之旅」,訪問馬紹爾、吉里巴斯、吐瓦魯等國,原本計畫之一是回程先到關島過境再回台灣,或者直接返回國內,但臨時改變行程,前往沒有正式邦交的斐濟。抵達後,斐濟大酋長委員會前主席波基泥(Ratu Ovini Bokini)代表斐國總統迎接,中國駐斐濟代表處氣到派車跟監陳水扁車隊,中國大使還跑到總理辦公處抗議。雖然台灣與斐濟也沒有因此建交,但後來產生間接的骨牌效應,沒多久,同為太平洋島國的諾魯前總統史可迪(Ludwig Scotty)過境斐濟、韓國,轉來台灣,同年5月14日,諾魯與台灣復交(後於2024年1月15日再宣布與台灣二次斷交)。
事實上,過境斐濟的前一晚,訪問團留宿吉里巴斯,在起飛前,即便府方刻意保密,但幾位敏感的隨團記者已經察覺,隔天並沒有要飛回台灣,極有可能密訪斐濟。眼見媒體可能提早報導此事,府方只好坦承將轉飛斐濟,當下,府方與所有媒體記者只好坐下來商討,並取得協議。讓記者先預寫新聞傳回台北,但暫且不發,等到專機平安抵達斐濟之後,才同一時間讓此新聞在各媒體平台曝光。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抵達後公開」,在元首安全、外交策略與新聞自由等考量折衝妥協,亦即,為了外交目標與國家尊嚴,把整體國家利益放在不同立場與個別利益之上。
發生此事已是20年前,時空轉換、人事已非。然而,當今來自中共獨裁政權的外交霸凌越發嚴重,再加上國內中共協力者的策應,台灣所面對的外交處境更加艱難。在此困境之下,若說此次賴清德閃電出訪史瓦帝尼可以帶給台灣怎樣的啟示?那應該就是作為一個國家,捍衛國家的外交尊嚴,以及建構足以捍衛國家尊嚴的國防武力,應該是不同黨派立場的最大公約數。
外交與國防是展現國家主權與捍衛國家生存的兩大支柱,遺憾的是,在國內仍有許多人對賴清德此行強力批判,以及阻擾台灣增強國防自衛武力,倘若連捍衛國家尊嚴的基本堅持都付之闕如,寧可淪為中共霸凌台灣的幫兇,繼續在外交與國防上扯國家的後腿,那就等著在未來幾場大選中,付出該有的代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