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芳/淡江大學經濟學系教授
繼學童營養午餐免費政策後,台北市政府又推出「育兒減少工時計畫」,北市府認為有使命幫助家長們避免在職涯生涯以及家庭間痛苦二選一,讓家長能重新拿回生活的主導權,有彈性的安排職涯和育兒的步調。上述說法看似在照顧12歲以下學童的家庭,但是,若有長照需求的家庭,需再固定時間由看護中心接回長輩,則以北市府要幫民眾拿回主導權的立場下,是否也要給予有長照需求的家庭有一個小時的彈性津貼補助,讓這些子女可以早點接長輩回家,但北市府並未有相應的政策。由此可知,乍看是幫助民眾照顧幼兒的政策,但政策的合理性其實有很大的爭議之處。
雖然北市府強調「育兒減少工時計畫」是其首創的政策,但是,首創並不代表只有你想的到,而是其他地方政府沒有分到足夠的統籌分配款,或其他地方首長了解這些政策可能會產生很多負的外部性與後遺症,因而不願意推動。
首先,北市府目前的初步政策規劃僅限補助民間事業單位,每家最多10萬元,預計補助55家。55家佔台北市企業總數的比重甚小,市政府也僅補助時薪的八成,市政府這樣的補貼內容是要幫助勞工拿回生活的主導權,還是要製造受益勞工與雇主或其他勞工間的爭端,不無疑問。此外,由於上述的補貼規模甚小,對家長接受小孩的幫助應非常有限,因此,地方政府製造聲量的效果應遠大於政策效果。
改善交通與完善課輔教育更值得趕快做
其次,對許多有接送幼兒需求的家長而言,其面對的接送問題非常多元,但是,地方政府可以幫忙的至少有兩項較補貼1小時八成薪有效許多。第一,上下班時間的交通順暢度:如果地方政府可以有審慎規劃交通流量,減少雍塞的時間,則許多家長應多可以準時接小孩回家。否則,以目前台北市交通的壅塞程度,即使提早下班也不一定可以提早接到小孩,因此,若地方政府真的關心12歲以下小孩的接送問題,紓解交通運量應遠比減少一小時工時重要。第二,健全課後輔導環境:若家長無法盡快接送小孩,地方政府應可以改善課輔環境與內容,對提供課輔的教師加薪與更多元的課程內容,讓小孩可以有更好的課輔環境,這對家長的幫助也非常大。上述兩項政策對育兒與接送小孩便利性的幫助應遠比補助員工提早一小時下班,更為有效。
應先釐清「不願意」提早下班與「無法」提早下班的差異
再者,許多員工面對的不是不願意提早下班,而是工作無法完成會造自己未來的工作負擔或導致公司同事的工作無法進行,因此,地方首長僅藉由自己接小孩的經驗來推動政策可能無法解決人民的需求。此外,對雇主與單身或沒有12歲以下的受雇勞工而言,提早一小時下班的同事可以被補貼,但該政策對其他同事所產生的工作量增加,應該由誰補貼,換言之,工作負擔不會消失,只是看誰幫你負擔,這樣的職場環境如何留才。若地方政府真的要改善育兒環境,就應該建立一個安全與安心的育兒城市,而非規模小的補貼。
最後,「育兒減少工時計畫」已是北市府在學童營養午餐免費後的第二個補貼政策,補貼政策並非全然不可執行,但是,地方政府不應該只想補貼政策而不正視對家長接送與育兒環境所面臨的真正挑戰。更重要的是,地方政府不應該一直推自己的補貼政策而將成本「轉嫁」給其他利害關係人,這並非負責任的政策。二選一的取捨是每個人生活必然會面對的問題,若人民需要生活的主導權,則必須要捨棄其他的選擇,這是因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因此,地方政府推出提早一小時下班的做法,僅是將午餐的貨幣費用與非貨幣費用由雇主與其他公司同儕幫忙承擔,這樣的政策不僅以鄰為壑,也是以偏概全的思維,絕非好的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