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炫霖 / 圖.台北金馬影展
預計明年初上映的日本電影《無用之人》(無用の人),11月搶先在金馬影展播映。由近期出演備受矚目的電視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Tシャツが乾くまで)、《氣體人第一號》(ガス人間)的蒼井優主演,同時也是小說家原田舞葉(原田マハ)首部執導的劇情長片。這部電影改編自她十二年前的同名短篇小說,收錄於《你是某人的珍貴之人》(あなたは、誰かの大切な人)小說集當中。
《無用之人》講述的是重新認識已逝父親的故事。美術館任職的女主角聰美,在父親過世後一個月的生日當天,收到了一封來自父親的信,信封裡裝著一把父親房間的鑰匙。過去,聰美眼裡父親的形象是被社會定義的「無用之人」,內向、沉默,長年從事基層工作。但是這次進入父親的房間,循著遺物、零星記憶與旁人的描述,聰美才意識到父親長年沉浸在茶道、語言等各種被世人遺忘的美好事物中,是為了尋求靜謐的慰藉。她也才逐漸重新理解父親那既熟悉又陌生、孤獨卻豐饒的內在世界。
這部電影對原田舞葉來說意義重大。她在成為小說家前,曾任職於東京的森美術館與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有著深厚的策展人經驗。因此,她在日後的小說創作中,也經常融入藝術、美術館相關元素,如曾經入圍本屋大賞與直木賞的小說《畫布下的樂園》(楽園のカンヴァス)、《美麗的愚者》(美しき愚者たち)等。而短篇小說〈無用之人〉正是她早期融合了美術館背景、茶道文化與親情的故事。
根據原田舞葉官方網站的採訪紀錄,她之所以選擇在寫作20多年後,決定自行擔任導演並改編自己的作品,是源自於一位高中女生的來信。〈無用之人〉是原田舞葉首篇入選高中日文教材的小說,這位學生告訴她,她因為在課本上讀到這篇小說而去書店買下整本書,讀完之後就像在看一部電影一樣。
多年來,原田舞葉的小說已經有超過10部改編成電影或電視劇。因為這些過往的合作經驗,加上這位學生的鼓舞,她才決定嘗試擔任電影導演,以全新的方式創作。她也表示,當初10幾歲的讀者,今天應該是快要30歲的年紀了,假如可以讓那位讀者親眼看到她將小說改編為電影,應該是一件非常振奮人心的事。
原田舞葉提到小說創作和執導電影的差別,她認為過去的寫作一直是致力於將腦中的視覺畫面轉化成故事,但電影拍攝反而是將故事轉化成視覺。因為改編的是自己過去寫的小說,這次執導《無用之人》便達到故事與視覺的雙向結合,她終於可以把自己創作時所想像的畫面,跨越國界和語言,呈現給所有觀眾。另一方面,她也認為寫小說是一個孤獨的過程,只有獨處才能完成創作,但是拍電影必須與他人合作。這次執導的經驗,彷彿讓她重回擔任博物館策展人時,與夥伴從零開始打造展覽的氛圍。
這次的拍攝,除了由經驗豐富的演員蒼井優擔任主演,讓原田舞葉倍感心安,團隊也邀請到常為濱口龍介電影掌鏡的攝影師北川先生參與,也讓她收穫良多。電影除了在畫面、光影上的用心外,更在音效設計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例如,藉著「松風」(水壺中沸騰的水聲)和木炭燃燒的聲音,來打造一個靜謐的空間,讓觀眾能在電影開場時便進入日常的茶道氛圍。
原田舞葉說,社會普遍認定「不斷向上攀登才能成功」,但《無用之人》卻是一部關於「下樓梯」的電影,她希望藉此與社會主流觀念對話,告訴讀者、觀眾:樓梯不僅可以向上,也可以用來向下,而且樓梯底部可能還會有一扇窗。目前《無用之人》已經獲得許多國際影展的肯定,包括釜山影展、香港亞洲電影節,以及西班牙聖賽巴斯提安國際影展。臺灣的觀眾如果錯過金馬影展,可以期待明年年初電影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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