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不想聽中國大學生的呼籲，卻持續恐嚇台灣

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才在北京開幕，網路就流傳一份《一群共和國高校生的聯名呼籲書》，要求恢復國家主席任期限制、推動民主修憲，也要求讓公民能依法討論國事。隨後又傳出更多校園論壇貼文截圖，相關報導提到17筆紀錄。這些截圖能證明什麼、究竟有多少學生參與，仍有待獨立查證，不能只憑校名就認定各校聯合行動。但公開信提出的問題，確實值得北京好好回答。

特別的是，寫信者沒有使用激烈的反共口號，反而從孫中山談到毛澤東，再引用鄧小平1980年關於領導制度改革的主張，要求當局回頭看看自己曾經說過的話。這種近乎謹慎的措辭，碰觸的卻是中共最不願被追問的權力問題。2018年修憲取消國家主席、副主席連任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讓權力交接少了一道約束。當有人問「任期為何不能恢復、權力為何不能監督」，北京總不能永遠用政治忠誠來代替回答。

外界對中國人公開表達異議的風險並不陌生。2022年中共二十大前夕，彭立發在北京四通橋掛出抗議標語，至今仍是中國政治記憶裡難以抹去的一幕。也因此，面對這次網路公開信，查證作者身分固然重要，卻不能因為沒有人具名，就輕率否定訴求。問題在於，一個對外自稱人民當家作主的國家，為何連談論最高領導人任期都如此困難？

中國現在最缺的不是民族復興的宣傳，而是能讓人民看見前途的治理，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今年前三季房地產開發投資年減20.6%，新建商品房銷售面積年減13.2%，固定資產投資年減7.2%；中國教育部則預估2026年高校畢業生達1,270萬人。官方固然可以指出其他領域仍有成長，但房市疲弱、求職競爭激烈、家庭資產承壓，也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很多中國青年從考大學、考研究所到求職，一路被要求努力、服從、相信明天會更好；真正步入社會後，卻發現工作不一定穩定，房價與生活成本仍是沉重負擔。對他們而言，政策能否讓企業敢投資、能否給人公平機會，比領導人的宏大口號更有意義。北京若只把社會不滿視為維穩問題，恐怕看不見不滿從何而來。

政治改革與民生沒有那麼遙遠。決策缺乏監督，錯誤就可能一拖再拖；地方官員只顧向上交代，人民的困難就難以反映到中央。中共常把「自我革命」掛在嘴邊，但如果批評者連安全說話的空間都沒有，改革還能由誰來提醒、由誰來檢驗？

偏偏北京面對內部問題時顯得格外謹慎，對台卻從來不吝於展現強硬。共機、共艦頻繁在台海周邊活動，海警及其他力量進行灰色地帶襲擾；台選舉將近，中共又以資訊操弄、統戰滲透、威嚇特定人士等手段，企圖影響選民的自由選擇。口口聲聲反對外國干涉中國內政，自己卻想指導台人怎麼投票，標準究竟在哪裡？

更值得全世界警惕的是，這套控制思維已跨越國界。自由之家今年的跨國鎮壓研究指出，中國是主要實施者之一，海外異議人士與少數民族社群仍可能受到威脅。北京對內不願容納批評，對外又把不同主張當成需要打壓的對象，既傷害人民權利，也使其他國家愈來愈難相信它所宣稱的和平善意。

中共對台有長期政治及軍事盤算，不能武斷認定每一次軍事行動都是為了轉移內部矛盾。但可以肯定的是，軍機多飛一次，不會替中國畢業生增加一個工作；對台多恫嚇一天，也不會讓房市恢復信心。北京若將大量政治能量耗在如何迫使台低頭，卻不肯正面回應自己的青年，這樣的政策優先順序，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台過去也曾有不容許人民自由批評的年代。走過解嚴與民主改革，如今政黨可以競爭、人民可以選擇政府，執政者做不好就得面對選票與輿論。民主不是不會犯錯，而是犯錯之後仍有糾正權力的制度。這也正是這份公開信所觸及、卻在中國難以獲得正常討論的問題。

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台人民沒有義務接受中共替我們安排的政治道路。北京若真在乎區域和平，就該停止對台介選、灰色地帶襲擾與跨國鎮壓；若真在乎中國的長遠發展，就該容許人民討論制度、監督政府，並認真處理就業、房市與社會不安。與其費心改造台，不如先讓中國人民有權利改變自己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