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習二會──美中競爭未緩解，台灣利益也未受損

9月24日在華府的「川習二會」結束，從事後美中各自公布的「事實清單」、「八點共識」，以及之後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以及中國商務部美大司的對外公布內容來看，可以看到這次的川習二會持續「川習一會」大排場的象徵性儀式動作，但缺乏具體實質成果的G2大拜拜操作。

川普對「川習二會」的期待是談芬太尼問題、經貿，稀土供應、伊朗、俄烏戰爭、以及人工智能／超級知能等議題，在會議中甚至提到美俄中三方的（核武）軍控對話。而習近平想進一步談台灣，日本，想對川普作工作，把美國對台灣與日本的政治態度放入其「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意即是想談戰略與美中G2互信問題。雙方的期待一開始就南轅北轍，會出現成果有限並不意外。

這場「川習二會」的有限實質成果本質上是「非戰略性商品的短期經貿停火」。美方（自認）鎖定了煤炭與農產品的採購承諾，為美國國內產業爭取利益；而中方則透過降稅與元首會晤，獲取了外交上的戰略對等地位與公關聲量。值得注意的是，不論是美方還是中方公布的清單，均隻字未提「台灣議題」與「高階晶片限制」。這表明美中之間的深層結構性矛盾（高科技與地緣政治核心競爭）依舊無法動搖，雙方只是藉由非敏感領域的局部降稅，來暫時管理大國競爭不致失控。

川普進入川習會的重點之一是經貿議題、伊朗、與超級智能等。而習近平想談台灣議題，想迫使美國放棄軍售台灣。期待美國可以說出反對台獨，並希望離間美日關係等，但是不願在經貿、伊朗、俄羅斯、北韓等議題糾纏。而從之後的發展看起來，習近平事實上一樣都沒拿到。但是川普的所得也有限。關稅停火僅僅延伸兩個月，顯示了美中雙方的歧見有多深，所謂的互信又有多薄弱。坊間說川習會會帶來美中G2共管世界，「川習二會」的結果明確否定了這個猜測。

而就整個「川習二會」的訊息溝通過程，可以發現川普政府公布的資料往往是在會議結束後才出現，且因事前與報導白宮媒體發生齟齬，導致白宮直接限制若干媒體的採訪，這使得當白宮還沒有資料直接露出時，基本上美國是沒有消息可以提供的（因為對媒體吹風的機會被白宮自己關掉了）。相對而言，中國事前已經準備好發言新聞稿，即使川普對習近平的主張不回應，但依舊可以說習近平說了什麼。中國對此照表操作，使得在一開始中國就能夠透過快速釋放訊息（新華社在川習會面後一結束立即發出通稿），掌握了公關輿論的主動權（雖然還不是主導權），給人習近平似乎全面掌控，在對話過程制壓川普總統的印象。

但之後美國白宮陸續有消息釋出，且對話過程的細節逐漸被掌握，可以發現中方這次所獲不多。習近平的確照劇本演出，將這次「川習二會」比照北京的「川習一會」，當成對川普的二次洗腦戰，持續在台灣議題與對日態度上提出看法，希望可以說服川普。

習近平固然讓美國也說出美中曾是二戰合作的盟友，導致日本感到不舒服與緊張，但是習近平也讓川普順口說出美國會賣武器給各國，包括台灣與中國在內。川普沒對著習近平的面說不會賣武器給台灣。

此外，相對於在北京舉行的「川習一會」使得中方充分利用主場優勢對川普作工作，這次在華府的「川習二會」則在刻意安排的細節中看到美國如何也給習近平釋放訊號。包括晚宴由美軍合唱隊唱出《悲慘世界》主題曲之一的One Day More，以及在安排去檔案館參觀時，因可能會展示《舊金山和約》而草草提早結束等。前者代表著對極權統治的人民反抗，有著向習近平唱出「人民革命前夜」的意味，也意在言外地呼應香港反送中抗議。後者則是中國在還沒拿到「八一七公報」文件來提醒川普不要賣武器給台灣前，就被暗示要正視「台灣地位未定論」來源的《舊金山和約》。當然川普在習近平離境後提出反對美國被共產主義統治，誓言決不向共產主義屈服的說法，更多是針對美國國內選情而發，但其政治optics的聯想也值得注意。

這些發展顯示因為川普政府這次掌握主場優勢，因此習近平的期待就不一定能如願。因此十一月APEC期間的「川習三會」，中方肯定想利用主場優勢扳回一城。因此「川習三會」將會是台灣最需要關注的，因為你從來不曉得中國屆時將如何積極利用主場優勢創造條件，或起碼是製造話題。

美中兩國在形式與大政方針上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妥協，兩份清單在以下領域出現重合：

（一）雙方都同意參加在對方國土舉行的APEC與G20會議，意即年底前應該會有川習三會與川習四會。

（二）雙方均同意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這是美方首次將川普強調的「對等（Reciprocity）」全面植入兩國關係的頂層定義中。

（三）雙方均確認推動建立並運作「貿易理事會」，就雙向各約 300 億美元規模的非敏感商品 給予更優惠關稅待遇（美方降稅項目為小型家電、玩具等；中方為農產品、醫療器材等）。

（四）雙方均列入「伊朗不應履行或發展核武器」的承諾，並共同倡議「任何實體均不得向國際水道通行船隻收取費用」（針對紅海及胡塞組織的航行安全）。

（五）兩份文件均提及將在11月前舉行新興科技對話、建立事件溝通管道，並在打擊芬太尼等毒品前驅化學品跨國走私上取得合作進展。

（六）台灣議題消失： 美方的事實清單 與中方的八點共識均隻字未提「台灣議題」。

相對於美國在經貿議題的詳細清單，中國對於經貿議題的表現極為模糊。美中經貿持續有歧見，關稅戰停火只多延兩個月，更顯示美中存在的歧見以及這個停火的脆弱性。我們在此先討論經貿以外議題的美中差異（經貿差異後議）：

美方點名要求中方處理美方對「稀土及關鍵礦產供應鏈短缺」的擔憂；並倡議美、中、俄三邊軍控談判。美方還提到其印太的前沿存在保存了自由與開放的太平洋，以及對美國繁榮的貢獻。美方還提到雙方就伊朗、北韓、俄羅斯有談論。

中方八點共識文件則隻字未提稀土與美中俄三邊軍控。除了提到伊朗無核與海峽不應徵收通行費外，中方也沒提到對俄羅斯與北韓議題的討論。中方其他文件還提到美中兩軍近期將簽署危機溝通備忘錄，而這沒出現在美國事實清單。

從美中文件的差距可以看到，中國不僅無意與美國談（核武）軍控（美中俄軍控談判），也不提針對俄羅斯與北韓有討論。後者可能一方面這本就不是習近平談話重點（跟川普不想在台灣議題糾纏是一樣的），二方面也可能是中國不願意引發俄羅斯與北韓的猜忌，使得這兩國彼此走得更緊密。而美國拋出美中俄軍控談判一事，顯示美國對於中方想在APEC期間展開美中俄三方峰會一事已在出牌了。要嘛先定義這個峰會內容與談判目的，或是拿這個議題封住中國的後續主張。

至於美中軍事危機溝通備忘錄的可能簽署被中方提出但不在美國的事實清單內，暗示了美國對這個軍事備忘錄的發展還是有疑慮，因為過去的例子是美中建立一堆軍事互信相關協議與機制，但對於避免與管控風險一點作用都沒有。一但有事時，中國往往第一個以關掉互信溝通機制來懲罰對手，更主張只能在先有政治互信下才能啟動危機管理機制。而這正與美國認為軍事危機溝通機制的作用相反。因為美國認為軍事溝通機制要在沒有政治互信下更為有用。因此美中軍事危機溝通備忘錄的發展狀況，還待進一步觀察。

美國USTR／白宮經貿事實清單的核心分析美方的經貿清單表現出強烈的「實利導向」與「選民交代」特性，要求中方必須拿出具體採購數字：

明確載明中國承諾在2027年與2028年，每年必須向美國採購至少1,000萬噸的煤炭。

設立處理農業貿易的專責工作小組（由美國貿易代表署與中國商務部共同牽頭），以確保美國中西部農產品能順利進入中國市場市場。

啟動美中雙軌貿易與投資協商管理機制：美方強調正式啟動「美中貿易委員會」（Board of Trade）與「美中投資委員會」（Board of Investment）兩大機制，試圖將投資障礙談判常態化。

USTR特別將「稀土及關鍵礦產供應鏈」列入清單中，反映出美方試圖施壓中方放寬出口限制，保障美方科技與工業原料的安全。

在300億美元的「非敏感商品」對等降稅框架中，美方同意降稅的項目多為日常消費品（如小型家電、玩具、節慶裝飾等），主要為平抑美國國內通膨壓力。

根據中國商務部美大司的公布，表現出「防禦性開放」與「保留政策籌碼」的戰略思維：

精準降稅，排除大豆（保留殺手鐧）：中方公布的「300億對300億」降稅清單中，雖然納入了玉米、高粱、小麥、肉類、乳製品、植物油等，但大豆（Soybean）被刻意排除在外，仍面臨10%的額外關稅。這意味著因為大豆對美國政治與大選具備極高敏感度。中方不將大豆納入貿易理事會的常態降稅，是為了保留未來對美對壘的重要政治籌碼。

確認貿易休戰延期：商務部確認將先前於吉隆坡達成的暫停關稅措施（原定11月到期），正式延期至2027年1月10日。中方對此解讀為「給雙方企業合作提供相對穩定、可預期的政策環境」，主要是為中國爭取喘息時間。

將煤炭採購定性為「互利」而非「施壓」： 中國商務部雖然確認將美進口煤炭納入降稅框架中，但沒有具體數字承諾，強調這是為了「補充中國煤炭市場需求」，淡化了美方單方面施壓採購的色彩。

比較一下美國USTR與中國商務部公布內容，可以發現有四大差異

第一，美國USTR強調農產品對中國有市場准入，但中國明確點出大豆不包含在降稅框架中，維持 10% 額外關稅。

第二，美方提到雙方已經成立啟動投資委員會，用以討論具商業意義的投資與障礙問題，但中國商務部卻只說「同意建立」該理事會，圍繞潛在投資機遇和障礙展開常態化對話。顯示美國將投資委員會視為中方市場壁壘的機制，但中方將其視為務虛的溝通平台，不願在首波公告中賦予該委員會過多實質進展。

第三，美國提到明確寫入「2027和2028年，每年至少向美採購1,000萬噸煤炭」之具體數字。但中方僅僅證實煤炭關稅納入降稅框架，但完全避提具體的1000萬噸採購。中方有意迴避具體數字的動作，顯示要嘛中方並未有明確的千萬噸煤炭採購承諾，或是不願顯露數字以向國內外展現中美是對等協商，並未出現中國受美國施壓的狀態。

第四，美方明確列出稀土與關鍵礦產為核心關切，要求中國恢復稀土等供應鏈出貨。但中方對此隻字未提。這顯示中國認為稀土是其對抗美國高科技封鎖的唯一殺手鐧，因此不輕易承諾任何的開放，持續以此作為對美國協商的籌碼。相對而言，美國在半導體、晶片出口的對中管制也持續，同樣沒有讓步。

這次習近平不僅對川普談台灣議題，也想對川普施壓日本議題。之後的美國發稿也提到美中在二戰期間曾是盟友（但沒提對抗日本），這發言讓日本不少人十分吃味。

但川習會兩天前先是有美日峰會，川習會結束後川普又再度立即打電話給高市首相告知川習會的狀況，這反而顯示日美關係十分緊密，川普十分重視高市的感受與看法，因此才會在會議前撥空去紐約與高市展開面對面峰會，川習二會後又馬上打電話給高市。有人說因為美中二戰盟友文字的進入，讓日本對美國疑慮更高，但我看日本高層反而因為川普的舉措，對川普的信任感會更高。

此外，美國的事實清單也將美軍的前沿部署與「自由與開放的印太」聯繫起來。這段文字特別是與日本連結，因為不僅安倍首度提出「自由與開放的印太」戰略，高市也在訪問越南時提出「自由與開放的印太」戰略2.0。這段文字出現在川習二會的美國事實清單上，顯示美國對於這個戰略的承諾，而將其與美軍的前沿部署結合，顯示美軍在第一島鏈的軍事存在不會降級，還是一個具體實現這個「自由與開放印太」戰略的重要工具。

從「川習二會」乏善可陳的具體結果而言，美中競爭的態勢與本質不變，川普雖然對盟友頗不假辭色，但對日本的態度還是相當友善，雖然川普一直說習近平是他的好朋友，他也很喜歡強人領導者，但其對中國的競爭與防衛心態並沒有放下。美中不存在G2共管世界，而還是彼此高度針對性的戰略競爭。

在「川習二會」開始前，大家多預估習近平會在台議題上下功夫，特別是不少人認為習近平在「川習一會」時在台灣議題上已成功洗腦川普，也讓川普總統至今為了可以如期舉行川習會議，而遲遲不敢宣布140億對台軍售。在會議前更有包括中國學者達巍在「外交事務」雜誌上再度提醒美中戰略穩定關係建立與否，與美方在台灣議題的態度有關，習近平在一開始對川普的發言也提到，「希望美方堅持”反對台獨”的正確立場，慎重處理臺灣問題」。

但會議結果，不論在美國的事實清單，以及中方公佈的美中八點共識，都沒有台灣議題。當然這不表示台灣議題沒有被討論，或是不重要（因為中方認為很重要），但可以確定的是，美方不願在台灣議題糾纏，川普總統在對媒體訪問時也以「習近平知道我在想什麼」一語帶過去，更重要的是，川普總統不論在這次或是第一次川習會，都沒在會議期間提到台灣，在台灣議題上表現出非常清楚的言論紀律。這顯示美中在台灣議題不存在共識，不是核心討論焦點，甚至我們可以說，在台灣議題花的時間也不多。與五月在北京的「川習一會」氣氛差距甚大。

有人說根據習近平說出要美方「堅持反對台獨的正確立場」，因此這代表的並不是美國有沒有反對台獨，而是有沒有「堅持」反對台獨，據此推論美國已經與中國就反對台獨有共同默契了，所以習近平才會進一步要求美國必須堅持，不要在這個議題三心二意。

但從與會的美國駐中大使普度（David Purdue）受訪時說到，美國對台政策沒變，川普在會議中也讓習近平知道這一點。美國持續根據《台灣關係法》、六大保證與美中三公報規範其「一中政策（對台政策）」。美國「不支持台獨」，也不支持以武力脅迫改變現狀。甚至還爆料提到當中國提到對台軍售的意見時，川普還問中國要不要也買美國武器？雖然這句是玩笑話（因為美國現在法規禁止向中國出售武器），但也顯示川普沒將習近平的禁止對台軍售當成禁令，而是以商業行為視之。總結來說，在「川習一會」時川普沒在習近平面前就台灣議題做出任何讓步，「川習二會」有在持續這個操作。

雖說習近平在對台議題上沒有得分，但美國也不是只有川普單純守住不對習近平在台灣議題的需索無度接話。美國國務院系統在「川習二會」前也有做出不少鋪陳。包括川習二會的三天前（9月21日）的美日韓外長會議。這個會議聲明不僅提到台海和平穩定、反對片面改變現狀，還提到支持台灣有意義的國際組織參與。

而在第二天（9月22日），日、英、法、德、波蘭、韓國、澳洲、紐西蘭等八國外長與駐聯合國高階代表也發表聯合聲明，同樣提到反對單方面改變台海現狀，並強烈鼓勵兩岸對話以解決分歧。雖然美國沒有參與這個聲明連署，但恰恰因為沒有美國，而是八國的自主聯合，顯示這八國自身是如何重視台海穩定，如何看重台灣與其國家利益的連結。甚至連非邦交國的捷克，其總統也在聯大期間主動發言支持台灣的國際參與，以及台海的和平穩定。

美日韓外長聲明很明顯是為了「川習二會」在台海議題預先定樁下錨，不管這是不是擔心「川習二會」會走鐘，但這的確讓習近平意圖透過元首外交改變美國政策變得更困難。而八國外長與其駐聯合代表的聯合聲明，則顯示即便美國不說話，其他國家一樣高度關注台海。實質將中國期待透過美中彼此的G2利益交換共管台灣之計謀全面瓦解。因為即使美國不說話，這些國家一樣會對台海現狀的改變有意見。

現在需注意的隱憂是軍售議題，看起來習近平以稀土管制掐住美國，並想以此威脅美國不再軍售台灣，起碼希望維持不軍售台灣到「川習四會」。此外，美國現在本身的軍需需要，也會出現即使宣布對台軍售，台灣可能也要等好一段時間武器才可能會進來，導致部署成軍時間的延宕。台灣必須思考如何面對這個問題，因為要關注的已經不只是何時才會賣武器給台灣，而是首先，不能讓中國建立中國可以對美國對台軍售說不的發言權，其次，台灣也應該思考如何建構非軍售的其他管道已完成建軍需要，例如商售管道、授權製造（80年代的IDF戰機與成功級軍艦造艦計畫）、美國透過與其他國家的工合、以及自主發展等多元管道。最後，武器來源多元化的可能性也必須要考慮建立了。

首先，川普將人工智能AI改稱為超級智能SI。川普宣稱AI不是人造的（所以是假的，因此需要被管制），而是改變社會與躍向未來的超級賦能器，這個用語變化一方面顯示川普在科技巨頭意見上更傾向黃仁勳、馬斯克等人，而不是OpenAI、Anthropic執行長等人的看法。也代表川普政府無意管制AI的進展，而是要在此全力衝刺。這代表就未來的商業操作而言，期中選舉結束後，川普政府會持續推動算力的提升，算力中心會持續增建，對AI伺服器的需求會持續上升，對電力的要求也會持續增加。美國與歐盟在AI治理議題上的分歧也會更為嚴重。

而美中AI對話機制的建立，美國顯然期待這會是一個類似美蘇冷戰期間針對核武國安熱線般的大國競爭管理機制，一旦雙方的自主系統或科技升級到國家安全風險（如自動化網路攻擊、軍事AI異常），雙方將繞過傳統外交，直接透過「SI 熱線」通報管控，防範這個科技可能引發實體戰爭。

而在美國持續其對中技術限控下，這個美中AI對話機制也可能會從技術限制進一步向危機管控的方向進行。在美國拒絕與中國進行技術整合與聯合研發的強硬態度下，SI的操作變成了純粹的「危機預防」與「避免雙方因超級技術發生突發衝突」。這代表這次川習會的美中AI對話機制，實際上確定了美中雙方不會在AI合作，因未來肯定是兩套標準，一個是沿著中國透過WAICO爭取代表全球南方的AI發展，另一個是美國透過其「矽盛世Pax Silica」與35國參與的「人工智慧機遇聲明AI Opportunity Statement」戰略結盟，這兩個區塊之間的對壘。未來的SI/AI的世界層次競爭將就會是這兩大核心概念與國家價值的對壘。美國且明確告訴大家，美中之間只能二者擇一，無法腳踏兩條船（哈薩克面臨戰略選擇）。

「川習二會」結束，預期會有十一月的「川習三會」與十二月的「川習四會」。但一般認為川普在「川習二會」因面臨期中選舉之故而處於弱勢的判斷，可能在「川習三會」以後會出現逆轉。

雖然大家多預期川普／共和黨會輸去期中選舉，川普總統因此會「更」進入跛鴨階段。但是川普不是一般的共和黨人，他是把「讓美國再度偉大MAGA」運動轉化成共和黨選票的關鍵，換句話說，他認為自己比共和黨大，所謂選後跛鴨之說並不適用在他身上，川普之後可能會因為沒有其他選舉的限制，更會放飛自我做自己，並以他對MAGA的影響力，成為下一任共和黨總統選舉的「造王者（Kingmaker）」。即使民主黨可能會透過掌握國會多數對川普發動彈劾等想把他困在法院，但是川普政府的強勢態度不會有任何改變。因為川普就是這樣的人。

但另一方面，習近平將面臨21大的連四任挑戰。習近平雖然大權獨攬，權傾天下，但他也變成最為孤單與最受攻訐的中國領導者。中國本身經濟在習大大的帶領下進入嚴重的消退，與美國國力差距也日益加大，與歐洲的經濟戰爭還可能會全面引爆，其俄伊等盟友也被大幅弱化，委內瑞拉更被美國實質掌控。在處處受敵的情形下，習近平更需要一個穩定的外在環境與美中關係以確保其連任不會生變。與美國貿易戰如果在二十一大前再度爆發，肯定會增加習近平連四任的變數。因此習近平會希望美中戰略穩定關係可以持續到明年十一月的二十一大後，這也表示習近平對於關稅戰停火只延長兩個月，應該是很不滿意的。

因此「川習三會」與「川習四會」的川習關係，很可能與「川習一會」及「川習二會」的發展剛好相反，呈現習近平更有求於川普的局面。這個關係會如何影響川習的互動過程、會議結果與美中關係，將會是觀察2028年以前美中關係發展的重點之一。

此外也要注意的是，習近平這次的發言，也是有意將其「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川普的「讓美國再度偉大」正向連結，表示習近平主張的本質與川普是一樣的，企圖營造兩者存在很大的共同性。由於「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本質上是具對外擴張，具高度侵略性，而「讓美國再度偉大」卻是防衛性，甚至被認為有些孤立主義傾向，這兩者存在根本差異。

習近平意圖掩蓋兩者的差別，希望可以「讓美國再度偉大」會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背書。因為MAGA支持者對中國的印象多極為惡劣，認為其日益惡化的處境就是被中國國家政策惡搞的結果，因此不太可能會習近平的主張買單。但川普本人會怎麼看是另一回事，這需要密切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