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台變利益場 13台刀牽出分利模式
檢方起訴指出,楊孟寅、鄭文郁身為醫學中心資深醫師,原應親自執行攸關病患生命安全的手術,卻疑因貪圖勞務便利,以及鞏固與醫材廠商間的合作關係,讓不具醫師資格的陳姓、2名林姓醫材商進入手術室。3人不只是協助傳遞器械,而是實際跨越手術「紅線」,替病患執行電燒止血、抓取組織、植入螺釘、組裝連接桿等核心醫療行為。
檢方調查,這套模式並非單一偶發事件,楊、鄭2人共有13台手術涉及廠商代刀。起訴書指稱,醫材商甚至持自己準備的醫材、血氣化槍等進入手術房,依醫師指示替病患操作,部分手術每刀可獲約3萬元利潤。檢方認為,這已形成「醫師掛名、廠商執刀、私下分利」的違法模式,嚴重衝擊病患對醫師的信任。
代刀背後藏「公關費」 5人被控多拿196萬
檢方進一步查出,醫材廠商為確保醫材銷售利益,由人員配合醫師進行手術勞務,公司再依醫材銷售金額提撥一定比例款項,作為所謂「公關費」交付醫師。也就是說,從醫師推薦醫材、廠商進手術房,到手術後利益分配,疑形成一條完整利益鏈。
更讓檢方認為情節嚴重的是,楊、鄭等5人明知手術由不具醫師資格的人員實際執行,依法不得申領相關健保給付,卻仍隱匿「廠商代刀」事實,透過不知情的醫院承辦人員向健保署申領診察費、手術費,同時也被指未向病患如實告知,導致健保及病患自費部分合計196萬7039元遭詐取。
沒刷手、沒穿無菌衣 名醫口頭指導後竟離場
檢方勘驗揭弊者拍下的手術影像發現,部分手術過程中,主刀醫師疑未依規定刷手、穿著無菌衣,反而由醫材商實際進行手術操作。楊孟寅主刀時,遭指在口頭指導後離開手術房,實際由林姓廠商替病患進行脊椎融合術;鄭文郁主刀時,也被指未刷手、未穿無菌衣,並由陳姓廠商實際操作。
檢方認為,微創脊椎手術精密且涉及不可逆風險,病患之所以同意接受手術,是基於對醫師專業及醫療契約的信賴,手術同意書也由楊、鄭在「手術負責醫師」欄位簽名,卻讓不具醫師資格的醫材商實際動刀,形同以醫師名義取得病患同意,再隱匿真正操刀者,嚴重侵害病患權益。
一邊認罪求緩刑、一邊喊重判 代刀案攻防再起
案件進入台中地院審理後,楊孟寅、鄭文郁以及3名醫材商均坦承犯行。其中,原本否認詐欺取財的林姓醫材商,在法官曉諭後也改口認罪。楊、鄭2人則向法院表示已知錯誤,希望能獲得緩刑機會;楊孟寅主張已與全部被害人達成和解,鄭文郁則表示尚有1名被害人未完成和解,會盡力彌補。
檢方偵辦時則認為,楊、鄭身為醫學中心資深醫師,受病患高度信任,卻將高度專業且具不可逆風險的核心醫療行為交由無醫師資格的醫材商執行,嚴重踐踏醫療專業與病患權益,因此建請法院從重量刑。其中楊孟寅另有先前執行醫師業務涉詐欺而獲緩起訴的紀錄,檢方認為其法治觀念薄弱,犯罪情節非輕。
「廠商代刀案」2名醫免入監 3醫材商同獲緩刑
台中地院今天宣判,楊孟寅依非法執行醫療業務罪判處1年4月,緩刑4年;鄭文郁判1年2月,緩刑4年。3名代刀醫材商中,陳姓男子判1年、緩刑3年,支付公庫20萬元;2名林姓男子各判8月、緩刑3年,分別支付公庫10萬元,5人均可上訴。
這起中榮「廠商代刀」案從手術台上的異常畫面一路追查,最終揭出13名病患、3名醫材商及2名資深醫師牽涉其中。檢方原批評案件涉及病患生命安全與醫療信任,並建請從重量刑,但法院審理後,考量被告認罪、部分已與被害人和解等情形,最終均宣告緩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