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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任汶專欄:蔣萬安不斷幫「洋流」添柴火
此刻的蔣萬安陷入困境是眾多因素堆疊的結果,沈伯洋掀起「洋流」也是來自於生命經驗與生活底蘊的累積。攝影李智為

鄭任汶專欄:蔣萬安不斷幫「洋流」添柴火

時序進入9月,從5月民進黨提名參選台北市長至今,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沈伯洋持續逆風前進,掀起不小的「洋流」。那問題來了,這股沈伯洋「洋流」到底是怎麼捲起的?何時會達到高潮?最後真的可以推倒蔣萬安嗎?一切還要等80多天才會揭曉答案,但在此之前,尋求連任的現任台北市長蔣萬安不斷用他的言行來幫「洋流」增添柴火。
沈伯洋不是傳統民進黨派系出身,擠身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名單第二名的主因來自於他是民間團體「黑熊學院」創辦人,專長在法律、認知作戰、資訊戰防衛與民防。去年中,沈伯洋積極投入推動大罷免,失利後,這個經歷讓他成為三大罪人之一,另外二位是聯電創辦人曹興誠,以及最後承擔政治責任而辭去黨團總召的柯建銘。命運的捉弄,有時薄情寡恩,有時義重情深;別說藍白陣營,綠營內部恐怕有許多人開始在滿地找眼鏡碎片。
近幾個月接連爆發幾場攸關台北市城市治理的危機,包括:鼠患、食用油風暴、天價遮陽傘、蓋了又拆的柵欄吸菸區、10歲女童受虐案,以及本週爆發的蔣萬安公子蔣得立申請北市府公費赴美交換等。即使泛藍陣營持續辯護,但蔣萬安對市政的蒼白、空洞,以及讓人民重溫威權統治的特權運作,幾波交鋒下來,反映在民調與聲量的此消彼長是不爭的事實。
蔣萬安從2016年第一次當選立委,2020年連任,2022年選上台北市長,從政不到10年就直攻首都市長,掌管台北市府轄下的23個局、5個處與4個委員會,市政非常繁雜,沒有行政經驗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是否能快速嫻熟市政?以及能否策略性的分配資源與精力,創造市政的最大績效?但至今,蔣萬安已經快當完一任市長,「問A答B」與在旁急著代答的研考會主委殷瑋,剛好凸顯蔣萬安對市政的陌生。最好的幕僚是將所有榮耀與光芒都留給「老闆」,政治幕僚最忌諱的就是太過出頭而掩蓋掉「老闆」的光采,畢竟幕僚的機靈剛好就反映出「老闆」的遲鈍與不足。
再以10歲女童受虐案為例,沒有人可以容忍小孩受到虐待,從去(2025)年底通報至今,超過240天未完成安置,雖然北市府強調訪視聯繫超過700次,孩子並不願意被安置到機構,但遭到虐待與疑似被猥褻是事實,讓一個10歲孩子無法脫離危險的環境,再怎樣都說不過去。這是身為「人」的最基本道德良知底線,所有人都會一秒引爆內心的正義感,不能接受如此進步的社會沒有接住這樣的孩子。
接續,特權為普羅大眾所厭惡,尤其見到擁有權力者享受特權,就是相對剝奪感大爆發。蔣萬安就是現任市長,是台北市教育局的直屬長官,就算蔣得立極為優秀足以打敗同儕,符合赴美、加交換學生一年的資格,但就是要避嫌、要知道分寸,要利益迴避。更現實的來說,也才交換一年,依蔣萬安家族的政經資源,蔣得立又是美國籍,未來出國留學根本不是難事,這也難怪激發許多市民心中的怨懟與不平。
在此當下,站在蔣萬安對面,剛好就是沈伯洋。這股「洋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來得還有點突然。這與2014年的「柯文哲旋風」、2019年的「韓流」截然不同,反倒是比較像地方版的「小英旋風」。第一、跟蔡英文一樣,沈伯洋不是出自民進黨傳統派系,是民進黨有需要才受邀加入戰隊,第二、沈伯洋對鄉土研究、塔羅牌、戰鬥陀螺、台北登山道等多元領域的特殊造詣,放在國會議員的身分上,有種反差萌的驚奇效果,第三、沈伯洋出自平凡之家,家族經商家境尚稱優渥,經歷補習班名師、在美獲博士學位後返台任教、參與洪仲丘事件義務律師團、發起黑熊學院、2024年10月被中共宣佈為「台獨」頑固分子制裁清單之一等,林林總總,對照蔣萬安刻意換姓成為「蔣家」後代,再加上述的經歷與言行,剛好就成為對比鮮明的對照組。
綠營也不用期待太高,這股「洋流」規模尚小,要撐到11月28日推倒蔣萬安,目前看來還不到那個地步。回顧在一對一的台北市長選戰中,就算1994年後民進黨從來就沒贏過,民進黨基本盤至少還有約33-35%,要撐起沈伯洋高人氣的基本場面不算難事。而幾次市場拜票所掀起的「洋流」,距離最終贏得選戰還有很遠的距離。畢竟台北市既有的藍綠選民結構依然穩固,在危機感提高後,泛藍支持者終將歸隊,最後回到藍綠緊繃對決,沈伯洋要贏過蔣萬安或突破5成的得票率仍是相當艱難。
洋流是大規模的海水運動,要有持續穩定的速度和方向。當今新媒體政治之下,選舉變成一波又一波的議題快速攻防與組織游擊戰,台北市是政媒聚集之地,比起其他縣市,政經議題流動更加快速多變。接下來的發展關鍵將是蔣萬安陣營能否從這幾股漩渦中脫困?以及沈伯洋陣營能否創造新戰場,來說服中間選民,甚至讓小部分淺藍選民有所移動?
政治沒有命定,不一定有報應式的懲罰,也未必會有現世報的補償機制。不過,此刻的蔣萬安陷入困境是眾多因素堆疊的結果,沈伯洋掀起「洋流」也是來自於實際的生命經驗與生活底蘊的累積。這場台北市長選戰已經具備經典賽事的初步格局,接下來,就看80多天後,240多萬的台北市民要如何寫下這場選戰最後的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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