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涵是王文洋的女兒，說是掌上明珠一點也不誇張。外界對她的印象，常常跟「豪門」、「百億千金」、「低調富養」這些關鍵字連在一起。王文洋疼女兒，這在圈內不是祕密，據說不只把一些龐大家族資產放在她名下，在台北市信義區知名豪宅「御之苑」裡，也有王思涵名下的房子。她在那裡還有工作室，父女倆感情很好，常一起吃飯、逛街。這種設定如果放進影集，應該會被嫌太浮誇；但現實通常比影集更誇張。
王思涵在2015年結婚，當時外界看起來是一段十年愛情長跑修成正果。她的先生學經歷不差，台大經濟系，後來出國念研究所，然後自己創業。兩個人站在一起，至少表面上是標準上流社會的漂亮組合：家世、學歷、婚禮、豪宅，什麼元素都有。只是到了2017年底，我們突然聽到一個消息，王思涵好像跟先生分開了。結婚不到三年，豪門婚姻傳出變化，這當然有新聞性，但問題是，婚變不能只靠聽說，狗仔也不是通靈王，沒有畫面、沒有當事人回應，什麼都不能寫。
我們先從男方下手。當時掌握到他在安和路附近的新創公司上班，就去那邊等。後來也跟到他並沒有回御之苑住家，而是回到信義區另一個豪宅社區「維也納廣場」附近。這個細節讓我們覺得不太對──如果婚姻沒問題，理論上應該回到夫妻共同生活的地方，怎麼會自己回另一個住處？於是我們決定直接去問。那天我們到他的公司表明記者身分，說聽說他跟王思涵之間有狀況，如果有苦衷或想說明的地方，可以透過我們講清楚。
男主角明顯被嚇到，也不太高興。這我可以理解，換成我在辦公室突然被記者堵到問婚姻狀況，大概也會想把對方連人帶鞋一起打出去。他沒有真正坐下來談，只是一直想打發我們離開。我們那天還帶了採訪器材，以為也許有機會聊，結果外面又下雨，整個場面有點狼狽。後來拍到的畫面，是他一個人在雨中買東西，連計程車都不太好攔，看起來有點孤單。那一刻我心裡想：這題大概沒搞頭了吧？人家不講，畫面也只是落寞男子雨中行，除非我們要改寫都市寂寞散文，不然很難成為新聞。
沒想到，事情隔幾天就轉彎了。有人透過管道爆料，那個東西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影像。內容是王思涵跟她婚禮時的婚紗攝影師一起去吃羊肉爐，吃完之後互動親密，畫面裡有摟腰等動作。這一段影像出現後，整個故事的方向就變了。原本只是「王思涵跟先生是不是分開了」，變成「婚姻破裂背後，百億公主是不是另有新對象」。這種差別很大，一個是婚姻狀態，一個是婚變原因。
當然，這種影像不能直接說誰是消息來源，也不能把整個事情，講得像有人在幕後導演。但很明顯，豪門夫妻要談離婚，條件、監護權、財產安排都會成為攻防。女方如果主動要分開，男方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心裡當然不平。對他來說，這段影像等於是一張王牌，至少可以讓外界知道，故事不是只有女方說：「因壓力太大所以分手」這麼簡單。豪門離婚最怕的不是有沒有錢，而是誰先被定義成錯的那一方。
後來新聞出來，這段婚紗攝影師的影像，確實讓外界看見不同版本。接著兩邊也各自有訊息流出，像是女方那邊後來有說，男方疑似有家暴或情緒問題等說法，男方那邊則完全否認有這種事，只是一再強調自己是被迫離開。
媒體表面上是在報新聞，其實某種程度也是兩邊談判桌外的戰場。講白一點，週刊常常不是豪門恩怨的起點，而是被捲進來的擴音器。我們以為自己在追新聞，有時候其實是在幫別人的談判加柴火，想想也只能苦笑。
最後他們在2018年初左右協議離婚，速度很快。就我們理解，男方拿到一筆錢後離開，女方則拿到孩子的監護權。對王家來說，錢應該不是大問題，只要條件在可接受範圍內，比起長期拉扯，把事情處理掉、把小孩安排好，可能才是優先目標。這種豪門婚變，外界看的是八卦，當事人談的是現實。感情結束是一回事，孩子、財產、形象、公關，才是真正耗人的地方。
我對男方的印象，其實不是什麼豪門女婿的樣子。他看起來就像年輕上班族，帽T、牛仔褲，很低調，甚至有點像學生。不是那種穿得很浮誇、出場自帶金光的人。
那天他被我們突襲，反應不好，但我不會因此覺得他多糟。畢竟在那個時間點，他應該也正處在人生很混亂的階段：婚姻沒了，小孩的問題要談，豪門岳家站在對立面，媒體又找上門。這局面換誰都不輕鬆。
後來我們也繼續做王思涵的故事。畢竟百億千金頭銜，實在很吸睛。她的生活步調跟一般上班族很不一樣，不太需要固定工作，常常帶小孩散步，也有自己的休閒安排。其中一個固定活動是打羽毛球。
我們跟到她去萬華一帶的羽球場，場地其實有點舊，跟豪門千金的想像很不搭。結果在那裡注意到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兩個人打球時常常同一組，也會一起離開，後來還跟回御之苑的家中。再打聽之後，才知道對方是髮型師。顯然，之前的婚攝男友已經沒了。
為了多了解這個男生，我還真的被派去給他剪頭髮。狗仔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上一秒在追豪門婚變，下一秒坐在椅子上讓疑似新歡整理髮型。技術嘛，我只能說普通；但人高高帥帥，蠻有自信，這倒是真的。
後來我們也去找過傳說中婚變的關係人─婚紗攝影師，他態度比想像中和善，沒有對王思涵惡言相向，只說類似「可惜沒辦法走到最後」這樣的話。這句話聽起來很輕，但放在這個故事裡，又很重。
王思涵的感情新聞很有意思，從婚紗攝影師到髮型師，媒體也下過「她喜歡跟師字輩在一起」這類標題。這當然有點調侃，但從報導角度看，確實形成一種另類敘事─她不是傳統想像中被豪門安排人生的千金，而是很追求自由、也很照自己感覺走的人。只是自由這件事，放在一般人身上叫勇敢，放在豪門婚姻裡，常常就會變成新聞。
這條新聞讓我印象深，不只是因為豪門八卦夠大，而是它很像一場婚姻談判的外溢現場。我們最初只是去問一個低調前夫，結果問出了後面一連串影像、爆料、公關攻防。很多時候，狗仔以為自己在敲門，其實敲到的是一整座豪門的暗門。門一開，裡面不是童話，是律師、監護權、影片、聲明，還有一堆我們得小心整理、不能亂寫的現實。
說到底，豪門也是人，只是他們的分手比較貴，新聞版面也比較大。一般人分手可能只是封鎖Line、刪IG合照；豪門分手，可能多一卷影帶、多幾個中間人，還會順便讓週刊狗仔加班。人生已經很難，當狗仔還要在別人的人生難題裡找證據，這行真的不是只要躲車上吃便當而已。《狗仔回憶錄》每逢週六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