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鐘團隊」遇上兒童視角:一場百萬元的「水土不服」
「你絕對沒有想到,全員陣亡!」王伯源回憶起那段慘痛經歷,眼神中仍帶著不可思議。當時他一心尋求突破,找來製作大人節目的頂尖班底,希望能引進更有質感的視角。沒想到,成人與兒少領域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王伯源自曝,當時造型師將他打扮成一個精緻、頹廢的「帥氣詩人」,神似「當代徐志摩」。看著鏡中如同《原子少年》般的帥氣模樣,他非但沒有喜悅,反而當場提出質疑:「這麼帥要幹嘛?小朋友看了記不得,我這個角色就不能成立。」他強調,兒少節目的核心在於高辨識度與親和力,「香蕉哥哥有黃色頭帶,Mikey 有爆炸頭,這才是小朋友的語言。」這場跨界實驗最終以撤換整個團隊告終,開發虧損近百萬元。這份代價讓他體悟到,兒少專業是一門深不見底的學問,「那時候我才真正發現,我可能是有點專業在身上的。」
「機車」主持人的堅持:為了水壓理論,與專家鏖戰兩小時
王伯源對細節的「機車」,不只體現在視覺。在錄製科學節目時,他曾為了一句解釋水壓的台詞,與專家在電話中爭執兩小時。專家堅持「水從上面壓下來」的說法,王伯源卻反覆叩問:「主詞是誰?動詞從哪來?我聽不懂,孩子就一定聽不懂。」王伯源分享:「我就為了這句話,最後跟專家吵到受不了,我問他:『你確定你的孩子在班上都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嗎?』我對那個專家很抱歉……但我真的大問號。我當著他的面打電話給第二個專家,還是聽不懂,最後是找到一個辦營隊的人,他也是長期跟小孩相處的人,他才講到我懂。最後我們把它轉譯成一分鐘的動畫。」
此外,他也曾跟製作人爭執而被對方調侃:「全部的人都懂了,就你一個人不懂,是不是你頭腦有問題?」即使如此,也要將生硬的理化轉譯成孩子能理解的語言。「我機車這兩小時,換來的是孩子受用一輩子的觀念。」王伯源堅定地說。
擺脫知名度焦慮:王伯源曾怕被問職業,老友一句話找回自我價值
王伯源坦言,過去有一段時間很怕被問到職業,因為當時知名度不高、流量也不理想,總覺得對不認識自己的人介紹「我是主持人」會顯得想紅、很糟糕,因而對自己產生評判。直到一位好朋友激動地告訴他:「我到處在幫你放送!我覺得你做了一個全台灣90%的人都做不到的工作,超級厲害的!」這番話讓王伯源深受震撼,驚覺原來在好友眼中,自己正從事著一份了不起的職業,進而決定不再看輕自己。
從那天起,王伯源開始大方地向人介紹自己的工作,不再因節目收視率或知名度而感到自卑。他神情堅定地分享這段轉變,強調「自己的價值真的要自己找出來」,不需要等待別人給予。他語氣真摯地呼籲,如果連自己都選擇放棄,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唯有先認同自己的價值,才能自信地面對外界的眼光。
跨足教育體系「中央團」:從小孩玩伴轉身成為「老師的老師」
除了在螢光幕前陪伴孩子,王伯源近年更深入台灣教育體系的核心,承擔起推廣教育的使命。他透露,自己其實每年都會與「中央團」開會,這群人是由各級學校、各縣市選拔出的各領域代表,最終匯聚而成的頂尖教育團隊。王伯源在其中負責教授資訊領域與媒體素養的課程,他感性地說:「想不到吧?這是我現在默默在做的事。」
王伯源形容,這是一個層層遞進、最終影響孩子的過程。他一邊比劃手勢一邊解釋,當他教了中央團,這些老師會將知識下放到地方、下放到縣市,再下放到學校,「我教了中央團,我就會有一種感覺是,我好像真的在改變世界。」這份從源頭影響教育的成就感,讓他眼中閃爍著使命感。
王伯源露出燦爛笑容,謙卑表示,「這些事情其實我都默默在做,也沒有覺得特別厲害。」王伯源坦言,每當被這樣需要時,心中難免會自我懷疑「我真的夠格嗎?」他在演講時總會先向老師們致意:「我們現在是在交流想法,我沒什麼資格跟你們……因為老師真的是每天要『把屎把尿』那些孩子的,我真的只是把我讀到的書輸出給老師而已。」對他而言,只要有人需要,這份「老師的老師」的工作他就會一直做下去。
駁斥小眾論:兒少主持人面對的是最強消費力
面對市場長期將兒少節目視為「小眾」的偏見,王伯源在專訪中展現了精明的商業分析。他指出,兒少主持人的受眾是龐大的「家庭客」,正是社會中消費力最強的一群人。「椅子、冷氣、電視,連氣密窗我都業配過。」他笑言,兒少主持人的接案廣度甚至高於一般偶像。今年初,37 歲的他選擇離開電視台、離開舒適圈,開始挑戰更多不一樣的事物,「我現在除了想做兒童節目之外,我還想做好多種不同的事情。例如說,我現在在寫程式,我在開發一個 AI 陪伴小朋友的娃娃,這樣子。」試圖以數位時代的「引路人」身份,繼續改寫兒少產業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