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無真相──撲朔迷離的2025台北無差別攻擊事件
發生自去年12月的台北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犯罪者已經死亡,但該案件也留下許多難解的疑雲,圖為本報資料照片。攝影鄒保祥

死無真相──撲朔迷離的2025台北無差別攻擊事件

張理晨/文藝工作者
2025年12月19日,在臺北車站捷運站的站內與周邊,以及誠品南西店,發生了一起縝密規畫的連續攻擊兼縱火案件。犯案者是桃園人張文,他使用了不同的攻擊工具,還變裝試圖躲避警方追緝,最終由桃園市民余家昶率先阻止,北警隨後加入制伏犯案者張文的行列。不過,張文在脫逃階段摔亡。大多數媒體將這起案件類比於鄭捷隨機攻擊事件,但是,在犯案類別的定義上,大有問題,在監視器畫面的調閱上,亦疑點重重。
首先、張文攻擊案件和鄭捷不同。鄭捷在攻擊時,處於情緒極度亢奮高漲的狀態,攻擊時間只有短短四分鐘。張文卻並非出於短暫的情緒性衝動,絕非臨時起意。相反地,他具有對整起案件的縝密規劃,總時間長達三小時:挑選縱火物品和地點、攻擊地點之間的路線串聯、中途的變裝地點、更換攻擊器具和各種自保護具。與鄭捷完全喪失理性的直線攻擊模式,大相逕庭,張文極其冷靜地兼顧了攻擊面和防守面,在空間上靈活轉移,加上恰好監視器故障,讓他有效地運用了這段不知道由誰,於幕後賜予的「特赦時間」。
其二、事發後,遲鈍的警方調閱監視器,才驚覺有一組監視器竟然故障。真正應該擔負臺北市市民安全責任的北市警方,因此姍姍來遲。張文是由「剛好」在現場、同樣來自桃園的余家昶,率先制止的。2026年1月13日,「余家昶紀念碑」在北捷成立,臺北市政府也頒發了褒揚狀。桃園市政府甚至已徵得家屬同意,將其入忠烈祠奉祀。這幾乎是授予余家昶,在臺灣歷史上的英雄地位。
2014年5月21日,同樣發生在北捷,已被明確定義為隨機殺人的鄭捷事件中,終止鄭捷的關鍵人,是臺北市民陳風。歷經近兩年的調查,2016年4月22日,最高法院判決鄭捷死刑定讞,5月10日執行槍決。至今,無論北捷方面或臺北市政府方面,皆未設立紀念碑。可以理解,陳風並未因此而犧牲死亡,因此不適合為他設立紀念碑,但是,鄭捷事件對臺灣治安與社會信任的影響深遠,政府公開頒發獎章(一如給余家昶的褒揚狀),表揚陳風的義舉,應該不為過。
兩起攻擊事件發生後,使之結束的關鍵,皆為一般市民。然而,北市府對於「1219張文連續攻擊案」後續的作為,與鄭捷攻擊事件相比,卻有著顯著的差異。臺北市蔣萬安政府,在事發當下,警方姍姍來遲;事發後,迅速為「張文連續攻擊案件終結者──余家昶」設立紀念碑。此舉顯露出,蔣萬安領導的臺北市政府,急於為此案件定調:張文是行兇的惡人,而且,對北市府來說,非常幸運的是,張文在案件中,已經被宣告死亡;余家昶是拯救了眾人的英雄,對北市府來說,亦非常幸運的是,余家昶在案件中,也已經被宣告死亡。
案件的開端者和終結者,皆已被宣告死亡。這表示:大大地不同於鄭捷隨機攻擊事件,張文連續攻擊案件,已經杜絕了,獨立的司法機構介入調查和審判的可能性,並且限縮了後續追問、求真、溯源的可能性。
不禁令人聯想到,民進黨籍的陳水扁和呂秀蓮於2004年,為隔日的總統大選掃街拜票時,突發的「319槍擊案」。暗殺兩位參選人未遂的兇手,被警方認定是已經離奇自殺的陳義雄。然而,其家屬卻公開表示,證詞其實是在檢警高壓脅迫下的違心之論。另,陳義雄是否真的死於自殺,至今無定論。這是羅生門,更是有心人士以黑幫式政治暴力,暗中介入民主選舉的羅生門。
2025年的「1219張文連續攻擊案」,在性質上其實更近似於2004年「319槍擊案」。不同的是,與319槍擊案相比,技法更為純熟老練,完全不必由國際刑事鑑定師介入調查,也不必找替罪羊,更省去了羅生門發酵後的眾說紛紜,撇開了推敲案件背後是否另有策畫集團的嘗試。案件的開端者和終結者──兇手和救星、惡人和英雄──皆已畫好了謝幕的句點。
這簡直是一道完美的封口令,一台無暇的審查機器,在背後無聲地全景監製著──監視並製造這起連續攻擊兼縱火案件。

第五縱隊的幽靈

本文稱「1219張文連續攻擊案」為「案件」而非一般所稱的「事件」,是為了質疑:這真的足以被稱作有意義的、甚至將改善既有政治生態的「事件」嗎?雖然在事發後,北市刑事局大隊長已成立「反恐應變中心」,查清有無共犯及犯案者的動機。至今離案件發生已近半年,未見突破性的相關消息,也不清楚反恐應變中心的營運狀況。至於,煙霧彈採購實名制,也未見後續的公開討論。
「1219張文連續攻擊案」是不是一齣經過縝密規劃,橫跨海峽兩岸,多人於幕後操縱的「攻擊鬧劇」呢?臺北市警方,是否刻意讓監視器故障,留時間給兩位主角張文和余家昶,以及多位路人甲、路人乙,盡情演出這齣劇本早已寫好的戲碼呢?經過專業訓練的七名刑事特警,竟然在圍捕階段,讓單獨的現行犯張文,脫逃成功。著實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現行犯張文的表演舞台,難道除了「特赦時間」,還加上了警方留下的「逃脫空間」嗎?!
在這場鬧劇中,張文和余家昶,都必須被宣告死亡。與其說兩位主角死亡,不如說兩位主角必須被消失、被失語、被媒體二元對立地視為惡人和英雄,藉此封鎖住開放式的詮釋空間和後續的調查與責任。這場兇手被賜予了「特赦時間」和「逃脫空間」的喧囂鬧劇,才得以毫無爭議地落幕;兩位主角,也才得以毫無顧慮地謝幕下庄──張文,就此定格在惡人的框架中;余家昶,就此定格在英雄的地位中。
將「1219張文連續攻擊案」視為一場精心策畫、轉換於不同場景、變換不同道具和戲服、多人客串演出的「萬聖節式攻擊鬧劇」的話,它要向臺灣社會表達什麼?它在警告臺灣社會:製造恐慌、攪亂社會──輕而易舉。它在預演給臺灣社會看:流血衝突的場面就是如此,只有更慘烈、更多離奇的故障和失誤發生、更多犧牲,臺灣社會真的準備好要面對了嗎?若真的發生流血衝突,警方的作為,可能將如同香港反送中抗爭時的黑警,站在一般民眾和受害者的對立面,放過加害者,甚至與加害者同流合汙(如:在扣留時性侵女性政治參與者)而毫無羞恥和職業道德!以最直白的話來說,就是把萬聖節的口號「不給糖,就搗蛋」武器化為「不投降,就導彈!」這些警告,可能出自於何方?誰,有必要如此警告臺灣呢?
從時間背景來看,自2022年8月起,時任美國眾議院院長的裴洛西女士訪臺後,中國就開始了每年不定期的圍臺軍演。2025年12月29日,中國解放軍進行了環台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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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台北車站M8出口處,余家昶先生見義勇為殉難紀念牌。攝影鄒保祥
現位於北捷內的余家昶紀念碑,是否具有欲蓋彌彰的意圖?案件已經了結,在封閉敘事下的正邪雙方,皆已亡故。可敬的英雄犧牲了,民眾應當趕緊悼念他、為他獻花。溫情的氣氛阻止人們追問:攻擊案件表象的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規模的跨境組織在操縱呢?市長蔣萬安和警方,是否在包庇賜予張文「特赦時間」的幕後黑手,以便讓他完成這場重頭戲?張文的「逃脫空間」是七名刑事特警刻意為之嗎?若是,蔣萬安領導的臺北市政府,在為誰遮掩?為何遮掩?還要遮掩多久?共犯到底有多少人、是哪些背景的人、在整起案件中分別行使哪些環節?背後有沒有黑道和白道相互包庇的金權關係?
獨立的司法機構已經因為案件結束,而被排除在外,那麼媒體呢?號稱擁有第四權的臺灣媒體,真的能夠獨立於中國和親共者的壓力嗎?真的願意為了真相,冒著生命危險,加以調查嗎?惡人,到底有多少人、隱匿在何處、何時顯露出來?英雄,在充斥著第五縱隊的假冒者之中,又如何被識別出來?你我能夠有何作為?第五縱隊,將會在何時,再度上演更具威嚇力,攻擊範圍可能廣及主要六都,甚至覆蓋全臺島嶼的戲碼呢?
「反共應變中心」或許才是當前臺灣社會最迫切需要成立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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